刘婆穿着铁锈红的袄子,脸色红润,看起来状态不错,和在刘家弄时基本没区别。
她见了张少微在这里,又惊又喜,十分高兴,还照着在刘家弄的称呼喊她:姑娘怎么亲自来了若是想叫我说说话,可以让喜儿直接喊我过去的。
张少微看她气色好,心里也比较安慰,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自已人。
她笑着问道: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我在灵隐寺一住就是半个月,回来又碰上红鸳那个麻烦精,都没空问你的情况。那帮子人进了内院,没欺负你吧
刘婆忙道:姑娘费心了。我这样的人,红鸳姑娘哪里会注意到。邻里邻居的知道我是奶奶带进来的,都对我照顾得很,管事的黄大娘,最近还给我拨了个小丫头使唤呢。
那就好,张少微寒暄完,开始说正事,你们这围房里,都住了多少人
刘婆十分细致地介绍:这内院的主子就姑娘您一个——前不久多了个红鸳姑娘——内院里未婚的丫鬟们,基本上都在您二位那儿服侍了。这园子里伺候的,都是些老妈妈和媳妇子,有家有室的,晚上不当值便出了垂花门回家去住。住在这围房里的,都是未婚的粗使丫头,拢共,二十来个吧。
张少微:眼下,我是说现在,还在围房里的,有几人
刘婆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些干什么,但还是尽心回答道:这个时辰,姑娘们大多都上值去了,只有几个昨晚当值、今天轮休的,这会儿在家休息呢,就三个丫头。
张少微:那你回去告诉这三个在家休息的丫头,就说待会儿你想请大夫来看诊,怕冲撞了她们,给她们拿几个钱,请她们去别的地方避一避。
刘婆很是诧异:请大夫姑娘,我的身子骨很好啊,没什么问题。再说,我哪里请的上大夫呢。
是我想借你的地方看看大夫,张少微解释,我那儿每次让大夫来看脉,都是乌泱泱的一大堆人在旁边盯着,还要隔着帐子让大夫把脉,有些话不太好当众说出来。你这儿,方便些。
刘婆立即答应了,又疑惑:待会儿大夫会过来吗
张少微:我先前已经和三爷提过,待会儿要大夫进来请平安脉。黄大娘不是给你拨了个小丫头使唤吗,你就叫这小丫头去截大夫。
大夫进内院,都是有管事娘子,也就是黄妈妈领着进来,还有七八个老嬷嬷跟着。你叫你那小丫头直接去垂花门那儿蹲守,提前教好她说辞——
见到了黄妈妈和大夫,就和她们说你肚子疼得厉害,怕吃坏了东西,让大夫先去给你看看。黄妈妈一开始多半不会同意,你让小丫头塞银子给她,她要是还不肯,你就让小丫头说,你是我带进府的,就算我知道了,也不会怪罪。
你放心,我时常叮嘱黄妈妈要关照你,这话说出来,又有银子,她多半就同意了。
刘婆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上,迫不及待道: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张少微点点头:记住了,一定要演得像一点啊,别穿帮了。还有,一定要叫旁边屋子里的丫头们先出门,你屋里的小丫头,也让她马上出门。围房里没别的人了,我才好过去。不然,让别人看见我,怕惹出麻烦。
刘婆再次应下,拍着胸脯道:姑娘你就放心吧,我承你照顾这么久,从来没为你做点什么,受之有愧,心里很过意不去,现在终于能帮上你一次,我绝对不会——
好了好了,张少微赶紧打断她,flag可不敢立,我懂你的心意,快去吧,我这儿等着啊,等丫鬟们都出去了,我就进你屋子。
说完,想起来自已忘了件最重要的事,忙从袖里掏了银子和铜钱给她:这个你收着,银子用来打点黄妈妈,铜钱用来叫围房里的丫头们出去玩。千万别舍不得钱自已收着,这事要紧,你那里钱不够,完事儿了我再给你拿。
刘婆连连点头:奶奶放心,我知道轻重。只有奶奶好了,我才能好,我不会私吞的。说完,见她没有别的要嘱咐的了,便拖着一把老骨头,迈着小碎步跑了回去。
张少微和小喜儿继续在大树后蹲着。
刘婆回了屋,照料她日常生活的小丫头雨儿好奇道:喜儿姐姐来找婆婆做什么见她两手空空,又问:这次没捎东西来呀
去去去!刘婆没好气道,你喜儿姐姐来看我,就必须得给我捎东西不成人家就不能是单纯来找我说说话
雨儿悻悻地耸了耸肩:好吧,我还以为喜儿姐姐又拿了奶奶屋里的点心来给我们打牙祭呢。
刘婆听着,也咂巴咂巴嘴:嗯,奶奶屋里的东西,确实好吃。自从跟了奶奶,我这条老命也算是时来运转了。
说着说着,忽然眉头一皱,捂住肚子哎哟一声。
雨儿忙放下手头的活计过来:婆婆怎么了
刘婆不停抽着冷气:我,我肚子疼。
雨儿惊诧地啊了一声:肚子疼敢情是吃坏东西了,快,婆婆,你去坐个马桶,解出来就好了。
说着,忙不迭地扶了刘婆去坐马桶。
做戏要做全套,刘婆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还是哎哟哎哟地喊疼:雨儿,小雨儿,这可怎么办,我解不出来,疼死我了,哎哟!
雨儿一听,也慌了手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那怎么办,去请大夫吗方才正好有婆子来通知说下午有大夫进来给奶奶请脉,叫我们避一避呢。不然我去奶奶那儿说一声,求大夫给她请完脉,再来我们这儿一趟
刘婆:那你快去说说——哎,我疼得受不了,你去垂花门那儿等等看,看能不能等到大夫,叫大夫先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