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心里转了转,思索片刻道:“这小道长举止怪异,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还偷看我的婢女。我觉得她不对劲。”
陈二娘陈三娘欲言又止,也被她用眼神警告回去。
小常春眼里闪过意外之色。
郑夫人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常春你快给我我们姑奶奶道个歉。”话里透出维护之意。
小常春忙道:“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郑夫人过来拉起张少微的手:“这小常春就是年纪小,没个定性,别看她说话圆滑,其实就是个小孩子。幸亏学了一身医术。要是有哪里冒犯你的,你别跟她计较。也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叫她进来了。我给你换个郎中吧。”
张少微道:“您这是哪里的话,您也是相信小道长的医术才让她给我看病的。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好意思揪着不放。”
郑夫人就朝小常春摆了摆手:“我们家六姑奶奶不追究你了,你还不快回家去?”
小常春一听,马上往外冲,冲到一半想起还没拿药箱,于是又飞快折回来捞起药箱和拂尘,顶着陈二娘姐妹俩杀人的目光,脚底抹油地跑了。
郑夫人抱歉地看了眼张少微:“没想到这小常春今天这么毛躁。以后不叫她上门了!”又转头吩咐丫鬟:“再去请个郎中来。”
张少微赶紧制止:“不必了,那小道长虽然举止不太正常,但她说我风寒不严重,不吃药都能好。既然您这么信她的医术,那应该没问题。我们还是不折腾了。”
郑夫人百依百顺:“那也好,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
张少微提出告辞:“那我回去喝点热水睡一觉,发发汗,估计明天就好了。”
郑夫人挽留了两句,就放她走了。
出了郑夫人的院子,陈二娘犹豫地问起来:“奶奶怎么就这样放她走了?难道真信她说的?”
张少微道:“信不信的,有什么要紧呢。明天就成亲回陆家了,我不信你们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三爷。等他知道了,那小常春还能见到我的面?”
她不是存着让小常春给她治好失忆的念头。
为什么要找回痛苦的、可能会毁掉现在生活的回忆?
她是嫌现在的日子得来太轻松了吗?
在现代的时侯,曾经看了一本暗黑报社炸裂虐文,她一整个月都无精打采,学习生活都不在状态,让梦都想穿书把里面的人渣杀死一万遍,但穿书是不可能的,她只恨自已不能失忆忘掉这段记忆。
她不打算主动恢复记忆。
她放走小常春,没有说出蒋续,只是看在他们可能都和景苏有渊源的份儿上。
至于景苏,她对不起他,她连陆燕绥把失忆前的自已打到流产都可以选择无视,只为了以后能活得更舒服……
或许有一天她会替他报仇,但绝对不是现在。
而且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就是陆燕绥干的,不是吗?她还可以用这个理由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陈三娘迟疑地问:“那蒋续呢?”
“也不管了,当没这个人,随他干什么去吧,”张少微说,然后又问,“你们会把小常春和蒋续的事告诉三爷吗?”
陈二娘陈三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少微命令道:“一个字不准跟他说。这是你们昨晚跟着欢儿一起向我投诚的。要是让我知道陆燕绥是从你们这儿知道了蒋续和小常春的事,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以前你们听命于三爷监视我,我不处理你们是因为我只是个姨娘,赶走了你们也还有别人,但以后身份不通了,我和三爷是夫妻,劝你们不要搅和夫妻间的事,夫妻可以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就是纯纯送命了。”
陈二娘道:“可他们两个明显有问题,想在奶奶身上谋求什么,就这样装聋作哑,万一他们以后弄出更大的事故来呢?奶奶这次能饶了我们,可下次三爷一定会重罚我们的。”
张少微摇头:“我不会再作妖了,不会再主动见他们给他们可乘之机。等明天回了陆家,以后他们能怎么算计我?只要你们别主动跟三爷说,就不会有事。”
陈二娘陈三娘对视一眼,只能暂且作罢。
……
小常春一路上神经兮兮的,动不动就回头检查有没有人尾随,生怕那张家六姑奶奶身边的两个婢女追出来捉拿她。
幸好一路无事发生,都是她自已吓自已,全须全尾地回了清和观。
清和观名为道观,其实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宅子,全靠小常春一个撑门面。
推开家门进去,屋里一个女人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看神情很是焦虑,一见她回来,马上冲过来,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你得手了没有?”
小常春把药箱和拂尘通通扔地上,走到桌边拎起茶壶仰头,直接对嘴就灌,脖子都快仰断了还没从壶里喝到一滴水,破口大骂道:“吃我的喝我的,连壶水都不知道给我准备,亏我还累死累活地替你卖命!你这个讨债鬼!”
女人充耳不闻:“得手了没有你倒是快说啊!”
小常春气得把茶壶狠狠掼在桌上,怕掼碎了最后一下还是心痛地收了力道。
“得手?得个屁!”她没好气地说,“那姑奶奶身边有两个武艺高超的婢女,你怎么不跟我说?幸亏我眼尖看了出来,不然今天岂不是去送死的?”
女人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她有武婢?我不知道啊。”
小常春大发牢骚:“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活儿全让我一个人干了,你每天就待在家里等着听好消息是吧?”
女人皱眉道:“你别牵三挂四的,当初既然都商量好了,现在就别抱怨。大不了事成之后我也给你一桩承诺——你既然没得手,今天干什么去了,好歹能让她取信于你吧?程度够不够她以后继续请你上门?这样的话还可以找机会……”
小常春听得头大,赶紧打断了她的幻想:“好了好了你别自说自话了。还取信于她?我真不知道蒋续到底怎么跟她说的,她竟然直接问我和蒋续什么关系!蒋续呢?蒋续在不在?快把他叫来我要当面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