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把红罗带拿下来,笑着说:“你喜欢这么玩?以后再陪你怎么样?新婚夜还是要庄重点的。”
张少微嗤笑一声:“这事能庄重到哪里去。你今晚要是不陪我玩,那就算了。明天早上弄点血沾元帕上去。”
陆燕绥稍微疑惑了下,又不是真的新婚夫妻,孩子都有了,哪来的元帕?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一纵即逝,因为新婚第二天早上检查元帕确实是约定俗成的环节。
他被张少微的恐吓“威胁”住,心想等把她收拾软了,自然就是他的主场,现在先陪她玩一玩也无妨。
于是他只好从善如流,又把红罗带放在了眼睛上:“好好好那你来。”
张少微把他的脑袋搬起来,把红罗带系在他后脑打了个死结。
这红罗带不像纱那样可以透光,这么一遮,真就是严严实实的,幸好他是鼻梁够高,能从底下漏进来一些光线。
饶是如此,陆燕绥也还是潜意识地察觉到些许不安,为官多年遇刺多次培养出来的习惯吧,他想反悔,伸手去扯,竟然没扯下来,于是打算用点力直接扯断好了。
张少微哎了一声扯开他的手:“你想干嘛!给我老实点!”
“这样不太安全,”陆燕绥解释,“我不能看不见东西。不然,万一发生什么突变,我没法及时应对。”
张少微嘟囔道:“能有什么突变,今晚可是你陆三爷的花好月圆夜,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再说,你们家的护卫难道是吃干饭的?”
陆燕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少微:“万一什么?难道,你还怕万一我会趁你没防备就害你不成?我们可是夫妻,要过一辈子的,谁害你我都不可能害你。”
她一边说,一边觉得他的警戒心竟然这么强,看来光缚住眼睛可能还不保险,还得再上一层措施。
她去把接旨前在这新房里被他掀掉的红盖头拿了过来。
陆燕绥想想她的话,也还算挑不出毛病,只好打着舍命陪君子的想法,歇了扯断红罗带的心思。
手却被她抓住,往上举过头顶,放在了床栏上。
他正疑惑,就感觉到绸缎的触感,她在把他的手绑在床栏上。
陆燕绥一惊,立刻把手收了回来,还直接坐了起来,仰着头寻眼下透进来的光线,皱着眉问:“这有点过了吧。”
张少微笑嘻嘻地按着他的胸膛让他再次躺倒,这次直接坐在了他的腰腹上,上半身越过他的头顶,继续专心致志给他捆手:“有什么过不过的,夫妻情趣而已,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陆燕绥非常不习惯这种被限制的感觉,软玉温香在怀也压不过那种抗拒,他想把张少微掀开。
张少微察觉到他的异常抗拒,稍加思索,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继续心无旁骛地开展捆绑大业,敷衍地撒娇:“夫君~你就从了我吧~等我尽了兴,后半夜妾身任你施为怎么样?大不了,我也让你绑一回……”
陆燕绥马上不抗拒了:“这可是你说的。”
张少微哼了一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心里却在想,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简直太写实了好不好。
黑暗的视野里,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时不时落在他脸上的温热吐息,淡淡的清甜的山茶花香,还有落在他脸上馥郁柔软的发丝,伴随着她的动作,像羽毛一样在他脸上拂过……
陆燕绥等得不耐烦,出声催促:“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张少微嘴里应付着,把捆着他双手的红盖头再次打了个死结,接着在他腰上坐直了身L。
陆燕绥也知道她绑好了,手上试着挣了一下,发现她给绑得死紧,不由笑骂:“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想玩什么花样。”
张少微看着他那因为期待而更显得神采飞扬、令人赏心悦目的脸庞,从袖子里摸出准备多时的绣剪,嘴里笑嘻嘻说着“你肯定想不到”,手上握着绣剪不假思索地朝着他的心脏扎了下去。
叮的一声响。
咦?
他心口的衣料下藏了什么?好像是铁片铜片一样的东西……糟了,他该不会戴了护心镜吧!洗完澡准备睡觉了还戴护心镜?太离谱了!
陆燕绥已经从心口的受力察觉到异样,瞬间脸色大变,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被绑在床栏上的手猛烈地挣扎起来:“少微!你在干什么!”
张少微没有半分犹豫,意识到他心口让了防护就果断换了目标,往下对着他的腹部深深扎进去,而后迅速拔出,又连捅数下。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她的脸上甚至眼睛上,她下意识闭了闭眼,接着被他身L猛地发力掀落下去,又挨了一脚,直接从床上被踹到离床五步远外的金砖地上。
她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剧痛都在其次,她得赶紧起来去给陆燕绥再补几下才行……
锐器捅入身L,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冰凉,陆燕绥也算很有经验了,但是,尽管已经从她刚才碰护心镜的举动中察觉出异常,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而后确认了刚刚脑中闪过的无数念头中的其中一个。
这一定不是少微,她被余稳婆那样的手段让人替换了,她还在不在人世……
身L本能先于意识,瞬间迸发无穷力量,将坐在他身上行凶的人掀开,再踢下了床。
被绑在床栏上的双手直接挣断了缚布,蒙眼的红罗也被他一把扯断。
迟来的剧痛终于席卷全身。
陆燕绥瞬间冷汗涔涔,面白如纸,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手死死地捂在腹部,没有拔出还插在里面的剪刀。
汩汩的鲜血正从指缝源源不断涌出来。
他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了下来,眼前一阵一阵地昏黑,求生的本能让他想找东西止血,但是新房里怎么可能备药粉,于是他又想到该喊外面的仆人去传大夫,不,请太医。但是少微还在这里,他要确认一下,她是不是……
陆燕绥踉踉跄跄走到了还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张少微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