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又想到另一层。
这败家玩意儿能撑着濒死的身L,也要把自已的受伤伪造上遇刺,替他那媳妇遮掩,那他怎么可能不在静顺堂让防范。
太夫人无语得都有点想笑,他就这么确定他能活过来给他媳妇撑腰?要不是她今晚力排众议请包御医给他开腹结扎止血……呵呵。
但他现在还是生死未卜。
“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太夫人问绿玉道,“你三爷给三奶奶留了什么后手?”
绿玉答得很快,一秒都不带犹豫的,生怕自已说晚了就失去将功补过的机会:“三爷让陈二娘陈三娘姐妹俩守着静顺堂,不准让任何人进去,尤其还提到,”说到这里声音弱下去,“提到老太太您和太太、侯爷……”
太夫人在心里感叹自已到底养了个什么孽障。
她和他娘老子恨不得替他去死,他却死到临头了都心心念念要杀他的毒妇,生怕她和他娘老子会替他报仇。
太夫人一边担心不孝孙过不了这个鬼门关,一边又想着这么个痴情种子,不如死了算了。
拉倒吧!她以后好好培养壮壮!
太夫人问:“这个陈二娘陈三娘,是什么来历?那次太太上庄子去找她麻烦,就是这个陈二娘陈三娘给拖住了点时间吧?”
绿玉:“奴婢不在庄子上,不清楚情况……但这陈二娘陈三娘是会武的,而且武艺很不错。”
太夫人:“她们可有签身契?签的是死契还是活契?”
绿玉:“奴婢不知……”
太夫人无语凝噎。不过想想也是,这个绿玉如果事事都知道,那大小也该是燕绥的亲信了,怎么可能稍微被她一恐吓就经不住全说了?
燕绥也不是个傻的,完全是看在绿玉和他媳妇有旧的份儿上,才让她去静顺堂服侍。
对于燕绥来说,这算不算是好心办坏事?
三老爷对太夫人道:“快五更天了,老太太一宿没睡,不如先回去歇息吧。燕绥这里,儿子来坐镇,要是有个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打发人去告知。”
太夫人点了点头。不是对老三有多放心觉得他一定不敢动什么歪心思,而是看这镜清斋油泼不进针扎不进的阵势,老三就是有这个心思也没处使。
她想到什么,对一直侍侯在身边的邹妈妈道:“一会儿就派人去亲戚们住的院子说一声,说早上的认亲礼取消了。”
邹妈妈忙应下,又问:“那用个什么理由呢?是如实告诉亲戚们,还是找个别的借口?”
不管是什么借口,太夫人都能想到一两个时辰后,原本该举行认亲礼的花厅里,众人该是何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神情。
高高兴兴地准备给新娘子礼物,结果新娘子和新郎官全出事了?
不管用什么借口,燕绥重伤的事肯定瞒不住的,燕绥媳妇殉情的事也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太夫人疲惫道:“就如实说吧,缓着点说,说燕绥遇刺了,燕绥媳妇悲悸交加,病倒了,所以不能出来见客。”
邹妈妈再次应下,扶着太夫人回了嘉荫堂。
太夫人是想歇息的,但是一闭上眼就总是想到杀害她孙子的毒妇还没有处置。
原本她打算等燕绥的伤情稳定下来,她能空出手解决别的琐事再说。
现在看来,还是顺心而为吧。
太夫人吩咐守夜的丫鬟掌灯,让她把邹妈妈重新叫进屋。
“老太太有什么吩咐?”邹妈妈进来问。
太夫人让她附耳过来,先低声吩咐了几句,而后道:“派个人去静顺堂,把紫鹃给我叫过来。”
……
欢儿虽然受了三爷的命令要照顾奶奶,和陈二娘陈三娘一块儿守着奶奶,但是三爷受了那么重的伤,外院也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这会儿夜深人静的,也不太好找人打听情况。
大家都挺人心惶惶的。
这时嘉荫堂打发了人来叫她过去,欢儿作为嘉荫堂出身的奴婢,压根没有拒绝的立场。
她老老实实跟着人去了嘉荫堂。
陈二娘陈三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对视一眼,都是忧心忡忡。
陈三娘:“姐……你说老太太叫她去干嘛?三爷和三奶奶的事,被老太太知道了?”
陈二娘摇摇头:“难说。”
陈三娘:“老太太该不会把她给策反了吧?她本来就是老太太那儿出来的。”
陈二娘还是摇头:“难说。”
陈三娘越想越焦虑:“如果连欢儿都被策反了,那咱们这静顺堂当差的,个个都是侯府的世代家仆,肯定一个接着一个都要被策反了,那岂不只剩下我们两个是站在三爷和三奶奶这边了?老太太要是知道今晚静顺堂发生的事,指定不会放过三奶奶的。”
陈二娘叹了口气:“难说啊。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担心明天早上吃什么。如果厨房不提饭菜来,那没什么好说的,事情肯定败露了,可如果厨房提了饭菜来,我们是吃还是不吃?”
陈三娘一愣:“你担心咱们的饭菜里会被人下药?我们会被毒死?”
陈二娘:“难说。”心里默默地想,三爷这么护着三奶奶,如果当初听了三奶奶的话该多好,带着三奶奶上外头去住,一应仆人都只听命于他们夫妻,不听侯府其他主子的,这样三爷和三奶奶想怎么闹、闹出多大阵仗,她们姐妹俩也只管听命,不用提心吊胆独木难支了。
哎,她们姐妹俩造的什么孽?三爷怎么就这么看得起她们呢?也不想想,光凭她们两个女子,太夫人或是夫人侯爷如果真的来要人,她们怎么可能拦得住?三爷为什么不多派点他镜清斋的护卫来把守着静顺堂呢?
该不会是三爷还来不及吩咐就倒下了吧……哈哈。
陈二娘很愁苦。
欢儿回来时,神色比她还要愁苦,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陈二娘陈三娘马上凑过来问:“怎么样怎么样,老太太叫你去让了什么?有没有说到三爷,三爷现在怎么样了?”
欢儿望着她们夹杂着恐惧、期待、焦虑的脸庞,忽然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