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被太夫人命令把她弄出镜清斋,还没出门就L力不支昏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她的六宜堂。
“太太醒了!”服侍的丫头高兴地喊。
朱夫人一把抓住她:“燕绥现在怎么样了!”
丫头忙道:“太太别急,三爷那里说是内出血已经止住了,宫里的神医给他开膛结扎止了血,现在还在将养着,只要这几天熬过去,性命就能保住了!”
朱夫人立即掀被下床:“我过去看看他!”
丫头忙劝阻:“太太您自已也病了……”
朱夫人不理不睬,被拦了两下都没能下得了床,劈头盖脸就给了她一巴掌,骂道:“放肆!你活腻歪了敢来拉扯我!”
丫头挨了一耳光,立刻噤若寒蝉。
说话间,定远侯进来了。
“老陆!”朱夫人见了他马上道,“你看看这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着我。我要去看看燕绥,你陪我一块儿去!”
定远侯挥退那丫头,坐下来安抚道:“是我叫她拦着你的。刚才郎中来给你诊脉,说是大悲动气,要静养,你就是去了燕绥那里,也只是给他添乱,老太太也下了命令,平常没事不准人去燕绥那里打扰。我刚刚倒是去看过——”
朱夫人立马问:“怎么样!”
“还没醒,”定远侯说,“反正是捡回来一条命,多久醒都行,等他醒了,镜清斋那里自会有人来禀报的。”
朱夫人就双手合十道:“这肯定是老天保佑,观音菩萨保佑!老陆,你待会儿就上皇觉寺去,给佛祖和观音菩萨上香,让他们保佑燕绥早点醒过来,给皇觉寺捐五千两银子的香火钱,让那些得道高僧日夜念经给燕绥祈福!”
定远侯心想,有这银子,与其捐皇觉寺肥了那群和尚的腰包,还不如给包御医,给日夜照看燕绥伤势的太医和郎中犒劳犒劳……
想是这么想,嘴里还是应下了。
朱夫人又说要在六宜堂修个小佛堂,她也要每天给她儿子念经捡佛米祈福。
定远侯:“行行你先把身L将养好,不然拖着个病躯去佛前,带了病气给佛祖,佛祖还要以为你心不诚,反而降罪下来。”
朱夫人就马上打消了主意:“对,那我就不去佛前了,你去吧,你给儿子抄经念经捡佛米。”
定远侯:“……燕绥刚出生那会儿不是人相士算过了吗,说他是星曜照命,文武相会。这么好的命格,肯定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你没看开膛这么凶险的事,他都挺过来了。最后肯定会没事的,你别瞎想了,啊。”
朱夫人又哭起来:“我这么好的儿子,怎么就遭这么大的罪,偏偏还是他新婚这天……新婚……”说到这里呆了呆:“明明是洞房花烛夜,他怎么跑回镜清斋去了,他要是不回镜清斋,就不会遇刺……”咬牙切齿道:“碧桃这个贱婢,刚把她娶进门还没一天,燕绥就出这么大的事。我早说该把她弄死,她要是早点死了,哪儿还能有这些事!这个扫把星,我找她算账去!”
定远侯习惯性地劝道:“你找她有什么用,她自已也是苦主……”
朱夫人大叫道:“你替她说什么话!你该不会跟你儿子一个眼光,也看上她了吧!”
定远侯啧了一声:“这都哪儿跟哪儿,眼下最要紧的是燕绥。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本来府里就人心惶惶的了,你还去找他媳妇麻烦,这不是乱上添乱吗。”
朱夫人:“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找她去,不把她收拾一顿,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而且,要不是她没把燕绥照顾好,劝他新婚夜别去别的地方,燕绥怎么会遇刺。才刚我们都在镜清斋,那么久了,也不见她来看一眼。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燕绥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她,她呢,反而一点也不上心——”
定远侯打断她:“好吧好吧你去吧,多带几个人,别又跟上次似的被欺负回来。”
朱夫人被提醒了,四下看看:“我这屋里的丫鬟婆子,还是你那好儿子给换的——你陪我去!”
定远侯:“让公爹的去儿媳妇院子,像什么话。你不如把她叫来得了。”
朱夫人又被提醒了:“是啊!把她叫来不就得了。”转头吩咐屋里另一个丫头:“去静顺堂,把三奶奶给我叫来。”再一看外面天都还没亮,想起另一件事:“待会儿天亮要认亲了,哪儿还有心思认亲,不如取消好了。”
定远侯补充:“老太太已经让取消了。”
朱夫人就把这茬抛到脑后,催促那丫头:“快去静顺堂。”
丫头看定远侯也没异议,马上跑了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一脸的迷茫:“老爷,太太,三奶奶屋门口的丫鬟说,三奶奶昏迷着,不便前来。”
“什么?!”朱夫人气得鼻子都歪了,转头朝定远侯嚷嚷,“老陆你看看你看看,她对我还有半点对婆母的尊重吗!婆母叫她来,她都敢推脱!”
定远侯看着也不太像话,皱着眉:“昏迷了?怎么没听说请大夫?”
丫头:“奴婢没敢多问,听她这么回就赶紧回来了……”
朱夫人马上要下床:“反了天了她,我亲自去!老陆你跟我一块儿去,大不了你不进屋,在院子门口等着!”
定远侯拉不下这个脸,坚决不答应,最后对朱夫人这里的仆妇说,如果不保护好太太,那不用等到世子醒来,先拿她们开刀。
朱夫人叫不动他也是气得半死,带着一群战战兢兢的丫头媳妇,浩浩荡荡去了静顺堂。
然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静顺堂人去楼空,只剩下记目的大红灯笼大红绸幔在熹微的天光下和轻轻的晨风中飘摇,显得有些凄冷。
“人呢?”朱夫人不由皱眉,转头问刚刚来过静顺堂喊人的丫头,“你不是说她这儿的婢女不让你进去?”
那丫头也呆了,讷讷地说:“刚刚、刚刚来的时侯,确实有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