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举办百花盛宴，京城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皆在受邀之列。
顾夜寒和洛霜本不想带我去。
洛霜的肚子已经快要遮不住了，他们巴不得我永远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可偏偏，皇后娘娘点了我的名，说是久闻我医术精妙，想请我为她调理常年的头风。
皇命难违。
顾夜寒在出发前将我堵在院门口。
“洛芷。”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今日在宫中，你若敢乱说一个字，我便立刻让人去挖了你母亲的坟，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宁！”
我垂下眼睫，肩膀微微缩了缩，像是被吓到了。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夫君放心妾身明白。”
他盯着我看了几息，似乎在确认我话里的真假。
我没有抬头。
他终于直起身，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百花盛宴设在御花园的揽月台。
我安静地坐在末席，洛霜坐在我斜前方不远处。
她今日穿了一件极为宽松的百水裙，裙摆层层叠叠。
从外面看，只让人觉得她最近丰腴了些，断然看不出其他端倪。
宴席过半，皇后娘娘兴致颇高，命各家千金献艺助兴。
洛霜作为京城第一才女，自然在被邀之列。
她起身时盈盈一拜：“臣妾献丑了。”
顾夜寒在男宾席那边远远地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垂下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乐声响起。
洛霜步入舞台中央，水袖轻扬，腰肢款摆。
她想借着轻盈的舞姿，彻底洗清怀孕的嫌疑。
可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
我的指尖轻轻拨动桌上的酒杯，一缕药气从袖中逸出，无声无息地飘向舞台中央。
那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催产引。
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几种普通草植的气味，单独闻之无害。
只有在体内积攒了大量烈性保胎药的情况下，才会与之产生反应。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突兀响起。
洛霜摔在舞台中央，双手捂住肚子，脸色惨白。
“血！大小姐流血了！”
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只见洛霜那件洁白的裙摆上，瞬间被大片血迹染透。
我站起身，看向上座的皇后：“娘娘！臣妾那日并未看错，嫡姐确实有孕！如今她为了掩盖真相服下禁药，又强行起舞，已然动了胎气。若不施救，便是一尸两命啊！”
顾夜寒脸色煞白，想要冲上去阻挡，却被禁卫军拦下。
皇后娘娘端坐在上座，凤目微眯，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到底是深宫沉浮几十年的女人，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沉声吩咐：“传御医。”
三位随行的御医几乎是小跑着上前。
片刻后，他们依次收回手，脸色难看至极，齐齐跪倒在地。
“回禀娘娘，洛大小姐确实有孕两月有余。且腹中积聚了大量压制脉象的烈药，如今药力反噬，导致血崩不止！若再不取胎怕是性命难保！”
满园哗然。
“真的有孕？！”
“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这成何体统！”
“那些禁药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吃药压制脉象？”
“还能为什么？未婚先孕，怕人发现呗！”
“那孩子是谁的？”
无数道目光从洛霜身上移开，转向了远处被禁卫军拦住的顾夜寒。
顾夜寒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我缓缓迈步，一步一步走向顾夜寒。
“将军，你口口声声说臣妾污蔑嫡姐，如今御医确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微微偏头，嘴角勾起：“难道这孩子是将军的？”
顾夜寒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身后的洛霜还在地上打滚，嘴硬道：“不是洛芷害我”
可此时，谁还会信她？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肚子里揣着两个多月的胎儿，体内还有大量压制脉象的禁药。
这一切，岂是旁人能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