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是在一阵剧烈的钝痛中恢复意识的。
不是心脏被刺穿的那种锐痛,而是……类似于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一头栽倒在键盘上,颈椎发出的那种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强行挤入脑海:代码、报表、主管的咆哮、闪烁的急救车灯……最后归于一片寂静的黑暗。
然后他“睁开”了眼,发现自已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顶是漏雨的茅草屋顶,空气里弥漫着牲口粪便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味。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缓缓流淌进来。
陆家村孤儿,被村尾陆老汉捡到养大,去年陆老汉去世,留下这两间破屋和三亩薄田。这个世界有飞天遁地的“仙师”,有吞吐日月精华的“妖兽”,还有能够移山填海的“神通”。而他,陆尘,十七岁,标准的凡人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
“又穿了……”陆尘撑起身体,苦笑着揉了揉眉心。上辈子是个猝死在工位上的程序员,这辈子看来也没好到哪儿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年轻了十岁,而且这个世界看起来……挺有意思。
他花了三天时间适应新身份和新环境。陆家村坐落在苍梧山脉边缘,消息闭塞,村民大多淳朴(或者说麻木)。陆尘很快发现,自已那点可怜的“财产”——破屋、薄田、陆老汉留下的几枚铜钱——在真正的“硬通货”灵石面前,屁都不是。而想要获得灵石,要么有灵根能修炼,要么去城里卖苦力或者……搏命。
正当他琢磨着是去镇上找个活计,还是冒险进山采点草药时,一个名字猝不及防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村东头老柳家那对孤儿,哥哥叫龙傲天!”
正在井边打水的陆尘手一滑,水桶“扑通”一声掉了回去。
龙傲天?是他知道的那个“龙傲天”吗?退婚、越级杀敌、红颜遍天下、走到哪哪爆炸的龙傲天?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嚼舌根的两个村妇。
“是啊,那小子性子倔得很,带着个拖油瓶妹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前阵子不是有仙师路过,说是什么‘青云门’来招收弟子吗?他也去了,结果屁都没测出来,还被人笑话了一通。”
“没灵根?那可惜了这霸气的名字。我听说啊,隔壁黑水镇的王大户家的护院头子,叫什么‘霸刀’刘三的,好像看上他妹妹了,那小姑娘长得是真水灵……这几天刘三的人老在附近转悠,怕是没安好心。”
陆尘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龙傲天
+
妹妹可能被恶霸盯上
+
自已目前是战斗力约等于零的凡人
=
标准的开场剧情。
按照他看过的一千本网络小说的套路,接下来大概率是:恶霸抢人,龙傲天隐忍或反抗失败,机缘巧合获得金手指(老爷爷/系统/神秘传承),然后开启逆袭打脸之路,顺便把周围看热闹的、没帮忙的、甚至只是路过的配角(比如他陆尘)全部记在小本本上,日后清算。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陆尘立刻做出决定:跑路!连夜跑路!离这个叫龙傲天的家伙越远越好!什么陆家村,什么破屋薄田,都不要了!小命要紧!
他回到那间漏雨的茅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几件破衣服,陆老汉留给他的一把生锈柴刀,床底下摸出来的五个铜板。然后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拜了拜:“陆老爹,对不住了,您捡回来的小子可能要辜负您了,但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保命要紧。”
趁着夜色,他蹑手蹑脚地溜出村子,沿着记忆中通往山外的小路狂奔。只要到了黑水镇,混进人堆里,应该就安全了……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拐角处安排一些“惊喜”。
就在他即将走出村口那片小树林,以为安全了的拐角处,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月光下,林间空地上,一幕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映入眼帘。
七八个手持明晃晃砍刀(目测至少四十厘米)的彪形大汉,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央,是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疤的光头汉子,穿着皮甲,拎着一把鬼头大刀,正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
而被他踩在脚下的,是一个……孩子。
看起来最多七八岁,瘦瘦小小,穿着打满补丁的单薄衣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血,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瞪着光头刀疤男,里面烧着两团不肯熄灭的火。
“小兔崽子,骨头还挺硬!”刀疤男啐了一口,“你妹妹能被刘爷看上,是你们的福气!跟着刘爷吃香喝辣,不比跟你这穷鬼哥哥饿死强?”
“呸!休想!”地上的孩子嘶声喊道,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被狠狠踩下去。
陆尘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龙傲天?那个未来可能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瞪谁谁怀孕的龙傲天?现在正被一个混混头子踩在脚下摩擦?
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龙傲天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侧漏,恶霸纳头便拜吗?这怎么是“幼年体龙傲天受难记”?
而且……他妹妹呢?陆尘目光扫视,在刀疤男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更小的身影。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被一个喽啰抓着胳膊,哭得满脸是泪,嘴里含糊地喊着“哥哥”,小脸脏兮兮的,但眉眼确实精致,是个美人胚子。
就在陆尘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纠结着是悄悄退走还是再看一眼时,那刀疤男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电,正好和陆尘对个正着。
“哟呵!还有个看热闹的?”刀疤男——应该就是村妇口中的“霸刀”刘三了——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小子,鬼鬼祟祟躲那儿干嘛?想学人路见不平?”
陆尘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大、大哥……我、我就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五个铜板,“我、我有钱,都给你,放我走行不行?”说着,他真的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把五个铜板捧在手心。面子?尊严?在砍刀和可能的“龙傲天记仇名单”面前,一文不值!
被踩着的龙傲天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疼痛,嘶声喊道:“大哥哥!救救我妹妹!求求你!救救如烟!”
如烟?柳如烟?陆尘眼前又是一黑。这名字……也太经典了吧!
刘三看看跪地求饶的陆尘,又看看脚下还在叫唤的龙傲天,似乎觉得很有趣。“啧,一个软蛋,一个硬骨头。行啊,小子,”他用刀尖指了指陆尘,“把钱放下,再给爷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爷考虑让你滚。”
陆尘如蒙大赦,赶紧把铜板放在地上,就要磕头。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别说叫爷爷,叫祖宗都行!
然而,龙傲天那充满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神,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还有那个哭得快断气的小女孩……柳如烟……
就这么走了?可留下又能怎么样?自已这副身体,手无缚鸡之力,冲上去除了多送一个人头,让龙傲天未来的“复仇名单”上多个名字之外,有什么用?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一边是恐怖的即时死亡威胁(刘三的砍刀),一边是潜在的、可能更加恐怖的未来死亡威胁(龙傲天的记仇)。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统哥……系统爸爸……你在吗?”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试图召唤穿越者标配金手指,“救命啊!开局就要挂了!给个新手礼包行不行?”
一片死寂。
刘三显然没耐心了。“磨磨蹭蹭!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五,去,给他放点血,让他长长记性!”
一个喽啰狞笑着,提着砍刀就朝陆尘走来。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思绪。陆尘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又要死了!上辈子累死,这辈子被人砍死!我就不能安安稳稳躺平一次吗!
“系统爸爸——!!!”他绝望地喊出了声。
刀光落下。
冰冷的金属刺入血肉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剧痛从胸口炸开,迅速蔓延到全身。陆尘咳出一大口血,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向后倒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龙傲天目眦欲裂的表情,和柳如烟骤然放大的、充满惊恐的哭声。
“真……累啊……”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只剩下这个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彻底寂灭并未到来。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猫叫。
“喵~”
轻柔,缥缈,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打破生死界限的韵律。
紧接着,他感觉自已被抛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领域。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流动的、相互叠加又相互矛盾的“光影”和“概念”。他“看”到一只猫,它同时存在于一个封闭的盒子里,又存在于盒子外;它既是活的,闪烁着灵动的眸光,又是死的,身体冰冷僵硬。两种状态诡异而和谐地并存着。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在这片领域响起:
“唉……‘灾变’的气息……终究还是弥漫过来了吗?”
陆尘的“意识”凝聚,看到前方光影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老者轮廓。老者白发白须,身形佝偻,但一双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万古时空。
“老前辈……您是?”陆尘下意识地问。
“我是谁?”老者自嘲地笑了笑,“太久太久了……名字早已湮灭在时光里。我只记得,我曾镇压世间一切魔族,杀的他们闻风丧胆。后来,有宵小妄图复活魔神,我一人一剑,追杀十日夜,血染三万里,最终与那魔神同归于尽……”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与落寞。
“寂灭之前,我以残魂窥探天机一线,算到万载之后,将有一人,身负‘变数’,或许能终结轮回,重定秩序……你可愿,继承我之衣钵,接过这份因果,担起这份……或许永无尽头的责任?”
陆尘的“意识”愣住了。这剧情……峰回路转?绝处逢生?老爷爷送挂?可他刚死过一次,实在提不起什么雄心壮志。
“我不愿。”他听到自已的“声音”在这片领域回荡,带着疲惫和一点小脾气,“上辈子累死,这辈子刚来就被砍死,我就想躺平……”
老者似乎没听见他的拒绝,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心性质朴,不为外物所动,明知责任重大仍愿担当!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陆尘:“???”
老登你耳朵是不是不好使?我说的是“不愿”!
“既如此,吾之传承,便托付于你了!”老者身影骤然发出万丈光芒,无数复杂玄奥的信息流、画面、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陆尘的“意识”。
与此同时,那只处于生死叠加态的猫,轻盈地一跃,化作一道虚实交织的光,没入了陆尘意识的最深处。
“东西……都在你的‘小世界’里了……自已去取吧……”老者的声音迅速远去、消散,“那只‘猫’……是我卦象中唯一的‘变数’……我看不透它……但它似乎本就与你一体……它能‘复活’你……这或许……也是你的缘法……”
“徒儿……路,要你自已走了……再见……”
光芒彻底消散,老者的气息无影无踪。
陆尘的“意识”被庞大的信息流冲击得七荤八素,只来得及吼出一句:“我没答应啊!你这是强买强卖!”还有,谁是你徒弟?!
没人在意他的抗议。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已的意识深处,多了一些东西。
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微小空间,大约只有一间屋子大小,中央悬浮着一座古朴的微型宫殿。这应该就是老者说的“小世界”和宫殿。
而那只猫的意象,则化为一个温暖的、不断波动的“源点”,盘踞在他意识核心。一道明悟自然生出:
【两界猫的祝福】:来自未知维度的法则造物投影。能力:薛定谔的庇护——使宿主的存在状态,在一定条件下,可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当前为被动触发(濒死时强制激活一次),效果微弱。可随宿主对“不确定性”法则的领悟而增强。
同时,一个清冷、稚嫩,却又带着一丝空洞的女声,轻轻响起:
“主人……请带着‘我’……走下去吧……”
“未来……再见……”
这又是谁?!陆尘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他的意识猛地从这片奇异领域坠落!
“咳!咳咳咳!”
真实的痛感和空气涌入肺部的刺激让他剧烈咳嗽起来。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布满星辰的夜空,鼻尖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胸口……咦?不疼了?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已胸口。粗布衣服上确实破了一个洞,染着血迹,但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疤都没有!
“鬼……鬼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不远处响起。陆尘抬头,只见之前那个拿刀捅他的喽啰,正连滚爬爬地往后跑,脸上吓得没了人色。其他喽啰,包括刘三,也都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看着他,然后发一声喊,丢下龙傲天和柳如烟,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惊魂未定的陆尘,以及趴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的龙傲天,还有那个挣脱了束缚、哭着跑向哥哥的小女孩柳如烟。
陆尘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胸口,感受着意识深处那片微小空间和那只“猫”的温暖波动,再想起那强行塞进来的海量知识和那个自称杀了魔神的老者……
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已好像……真的没死成。还被迫拜了个便宜师傅,得了个听起来很牛逼但好像没啥即时战斗力的“祝福”,以及一座不知道装了啥的宫殿。
这时,龙傲天在小女孩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了起来。兄妹俩对视一眼,忽然齐齐朝着陆尘跪了下去!
“仙人在上!求仙人收留我妹妹!”龙傲天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坚定,“我龙傲天愿做牛做马,报答仙人救命之恩!只求仙人给如烟一条活路!”
柳如烟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磕头,小脸上泪痕未干,怯生生地跟着说:“求仙人……”
陆尘看着这两个加起来还没他大的孩子,看着他们眼中那劫后余生的惊恐、对未来的茫然,以及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心头那点因为被迫“拜师”而生的烦躁和因为“龙傲天”这个名字而存的忌惮,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两个无依无靠、差点被人踩死的孩子。那个未来可能叱咤风云的“龙傲天”,此刻只是个连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可怜兄长。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先把小女孩柳如烟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别跪了,地上凉。我不是什么仙人。”
龙傲天却执拗地跪着不动:“您死而复生,不是仙术是什么?求您……”
“我说了,我不是。”陆尘加重了语气,但看到龙傲天眼中骤然黯淡下去的光,以及柳如烟又开始蓄满泪水的眼睛,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跟着我……”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可能要吃苦,要干活,而且……我可能也教不了你们什么。”这是大实话,他自已现在都一头雾水。
龙傲天却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我们不怕苦!师傅!”他拉着妹妹,又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谢谢师傅收留!”
柳如烟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学:“拜见师傅。”
陆尘:“……”
我还没答应收徒啊!你们这自说自话的劲儿是跟谁学的?
他看着两双澄澈的、充满信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那句“我什么都不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起来吧。”他转过身,掩饰住脸上的复杂神色,“跟上,我们先离开这里。你们……是跟我走,还是回村子?”
身后立刻传来异口同声、充满依恋的回答:“我们跟师傅走!”
陆尘嘴角抽了抽。得,这下真甩不掉了。
“你们父母呢?不去道个别?免得他们担心。”陆尘边走边问,想着是不是该送他们回家。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龙傲天压抑着哽咽的声音:“他们……三年前就死了。”
陆尘脚步一顿。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很大。家里没粮了,爹娘为了攒钱过冬,接了‘猎妖司’的悬赏,去山里猎妖……好几天没回来。后来……后来村里人去寻,只找回些染血的碎布和断掉的兵器……”
龙傲天的声音越来越低,柳如烟小声的抽泣响起。
“那天明明开春了,雪都化了……可他们再也没回来。”龙傲天用力抹了把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陆尘沉默地听着,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厄运专挑苦命人。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对兄妹,伸手,有些生疏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行了,别哭了。以后……跟着我吧。”
这句话仿佛卸下了龙傲天最后的坚强,他死死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三人回到陆尘那间破屋。陆尘翻出最后一点存粮——几个硬邦邦的粗面饼,分给饿了一天的兄妹俩。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他变卖了破屋和田地(其实也没人真要,相当于送给了村长),加上陆老汉留下的铜钱,一共得了五两碎银子。在这个世界,金银对真正的修士用处不大,灵石才是硬通货,但对凡人而言,五两银子足够一家三口省吃俭用活几个月了。
带着简单的行李和两个新收的“拖油瓶”,陆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不到三天的“家”,转身,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师傅,我们去哪儿?”龙傲天牵着妹妹,仰头问。
陆尘看着蜿蜒向山外的小路,想了想:“先离开苍梧岭地界。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落脚。”至少,离那个“霸刀”刘三和他背后的什么王大户远点。
“对了,”他想起什么,问龙傲天,“你妹妹叫如烟,姓柳?”
“嗯,柳如烟。”龙傲天点头,随即又补充,“我本来也该姓柳,但爹说,男孩要起个硬气点的名字,就叫我龙傲天。”
陆尘:“……”
这取名风格……他忍不住问,“你爹娘……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龙傲天茫然摇头:“没有啊。爹就是个猎户,娘是村里绣娘,都很普通。”
陆尘看着龙傲天那张虽然稚嫩但已初现俊朗的脸,再看看柳如烟精致如瓷娃娃般的眉眼,心里那个离谱的猜测又冒了出来:他们的父母……该不会也是穿越者吧?不然怎么能取出“龙傲天”和“柳如烟”这种充满网文气息的名字?
摇摇头,甩开这荒谬的想法。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并且弄清楚自已身上的变化。
他一边走,一边尝试沟通意识深处的“小世界”。心念微动,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某种屏障,看到了那片混沌空间和中央的宫殿。宫殿大门紧闭,他尝试用意识去“推”,大门纹丝不动。门上似乎有模糊的纹路,但现在看不真切。
他又将注意力放在那只“猫”带来的【两界猫的祝福】上。关于“薛定谔的庇护”和“不确定性法则”,他有很多疑问,但眼下显然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
唯一确定的是,他好像获得了一种极其特殊、关乎“存在状态”的能力。但这能力目前似乎只能保他不死(一次),并不能让他飞天遁地、一拳打爆山头。
“看来,还得想办法变强啊……”陆尘喃喃自语。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