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段昱航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
南城沈氏。
那个沈氏?
沈宁欢?
段昱航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他猛然想起五年前认识她的时候,她在一个小公司上班,租着最便宜的房子,吃最便宜的盒饭,她说她是外地来打工的,家里没什么钱。
一个富家千金,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
她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这五年过得那么委屈,却从来不开口求他什么?
段昱航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终于想起来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沈宁欢为什么会跟父亲决裂,在那通隐隐约约的电话里,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回家联姻的字眼。
可他又觉得不可能,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仗着他跟父亲闹掰,母亲是小三,就联合闺蜜那样往死里欺负她。
答应他的婚礼没给,还骂她舔狗,甚至骂她小三,极尽侮辱。
段昱航忽然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他妈真是个混蛋!”
他忽然冲下楼,发动了车子,朝南城的方向开去。
北城到南城,四百公里。
他开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段昱航站在了沈氏集团大厦的楼下。
前台拦住了他,“先生,您有预约吗?”
“我要见沈国良。”段昱航说。
“沈总今天没有安排会客,您需要先预约——”
“我是沈宁欢的朋友。”他说,“我来找她。”
前台的表情微微变了,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几个数字,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挂断电话对段昱航说,“先生,沈总请您上去。”
段昱航坐电梯上了顶楼。
宽大的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沈国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淡,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
“你就是段昱航?”
段昱航连忙站起身来,“沈先生,我想确认一件事,您和宁欢”
沈国良没有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办公桌边沿。
“这是小欢让我转交给你的。”
段昱航接过来,打开。
是一张请柬。
烫金的字体,精致的纸张,上面写着一行字——
“谨订于2024年6月15日,沈宁欢小姐与周明哲先生举行订婚典礼,恭请您光临。”
段昱航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沈国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欢说,她知道你一定会来找她,所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还说,谢谢你放过她。”
“她终于可以去找那个对的人了。”
段昱航攥着那张请柬,脸色惨白。
“这不可能”
“她五天前还在北城,还”
“还傻傻地等你来娶她?”
沈国良接过话头,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段昱航,你以为我女儿为什么五年都不说自己的家世?你知道她当年离开南城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吗?”
“她说,爸,我不想靠家里,我想找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不是因为我是沈国良的女儿才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