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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从袖中掏出真正的引爆器,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按下按钮。
“嘀——”
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电子音响起。
“轰——!!!”
爆炸声像是一口闷雷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阮清雾站在台上,有一瞬的怔愣,她清楚地看到温景然眼里闪过惊恐,朝她这里冲过来,可他的距离实在太远。
千钧一发之际,谢司珩下意识冲过来死死地护住阮清雾。
火光乍现即被更浓的黑烟吞噬,但冲击波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过来!
破碎的装饰物、木屑、水晶碎片、扭曲的金属一切都在那一刻变成了致命的霰弹,伴随着灼热的气浪,疯狂倾泻。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骨骼承受巨力时发出的闷响。
谢司珩只觉得后背仿佛被一辆疾驰的列车正面撞上,紧接着,是无数锋利的碎片刺入皮肉的撕裂感。
温热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整个后背的衣物,黏腻滚烫,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连同怀里的阮清雾一起向前扑倒。
他咬紧牙关,用最后残存的意志控制着倒下的方向,让自己垫在最下方,承受了绝大部分摔落的力道。
落地时,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直接喷溅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衬衫,也溅到了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阮清雾雪白的婚纱肩头。
浓烟弥漫,呛人肺腑。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阮清雾似乎在挣扎,想抬头。
他想收紧手臂确认她的安全,却发现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着。
左臂还勉强环着她,却也沉重如铁,无法移动分毫。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快速流失,寒冷从四肢末端迅速向心脏蔓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低下头,在弥漫的烟尘和血色中,寻找她的脸。
她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尘和他喷溅的血,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惊骇的水光,正慌乱地看着他。
视线开始模糊,她的脸在眼前晃动,重叠。
耳鸣声越来越大,盖过了一切。
他最后看到的,是她眼中骤然涌出的泪水。
圣坛倒塌,鲜花零落,神圣的婚礼变成了一场灾难的现场。
很快救护车匆匆赶来,将在场所有手上的人尽数送往医院救治。
经过全面检查,在场宾客因为距离较远,大多只是受到惊吓,或是轻微擦伤磕碰。
温景然也只是短暂晕厥,静养一段时间便能清醒,身体并无大碍。
唯独舍身护住阮清雾的谢司珩,在爆炸中深受重创,浑身伤势惨重,失血过多,还未抵达医院,便已然没了气息,再也没撑过来。
病房外的长廊安静压抑,阮清雾安然无恙,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可她却僵直地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整个人陷入一种死寂的怔愣之中。
方才那一瞬间他不顾一切扑过来护住自己的模样,死死烙印在她眼底。
过往所有的怨恨、伤痛、失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团纷乱的情绪堵在心口,沉甸甸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曾经恨他糊涂绝情,恨他识人不清害死孩子,恨他伤透自己的心,决绝与他斩断一切,一心开启全新生活。
可到最后,这个犯下满身过错的男人,却用最决绝的方式,以性命为代价,护住了她的平安。
时光匆匆弹指而过,当年婚礼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早已随着流年缓缓沉淀,被悄然埋进岁月深处。
没过几年,阮清雾生下一个软糯可爱的小女儿,孩子眉眼精致,性子乖巧灵动,为平淡温馨的生活又添了数不尽的欢喜。
这日午后阳光和煦,小女儿独自在书房翻找玩具,无意间扒拉出一只老旧的木盒,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眉目俊朗,身姿挺拔,还是年少意气风发时的模样。
“妈妈,你快看这张照片呀,这个帅气的叔叔是谁呀?”
阮清雾垂眸看向女儿手中那张熟悉的面容,目光落在照片上谢司珩的眉眼间,身子微微一顿,尘封多年的记忆毫无预兆翻涌而来,泛起浅浅涟漪。
“只是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朋友罢了。”
往事早已随风落幕,逝者长眠于黄土之下,而她早已拥有安稳圆满的余生,身边有良人相伴,膝下有稚女绕膝,幸福安稳唾手可得。
那段跌宕起伏的过往,终究只能沦为一句轻飘飘的故人过往,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从此再不轻易提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