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伯父伯母早上好。”
陆瑾年走进来,礼貌地跟我爸妈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自然地将花递给我。
笑得一脸宠溺:“韵韵,婚纱店那边说制定的婚纱到了。”
“好,我去换个衣服。”
我红着脸接过花,正准备转身上楼,却被他给拉住了。
“不急,先等等,有件事我要和你和伯父伯母说下。”他摩挲着我的手掌,让我们坐到客厅沙发上,然后拿出一份文件——
婚前财产协议书。
陆瑾年直接开门见山,说出来此的目的:“昨晚我和我爸妈商量过了,我们一致觉得,有必要让韵韵签下这份协议,以规避未来的风险,和权益的保障。”
爸妈闻言瞬间冷下脸。
陆家世代经商,到陆瑾年这里已是第三代,积累的产业和财富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
若不是祖辈相熟,若不是我妈和陆夫人投缘,或许我根本就进不了陆家当儿媳妇。
可就算门第有差,他们也从未想过牟取什么,所以自然觉得这份协议带有侮辱性质。
他们怕我吃亏,怕我还没进门就被下马威,以后嫁进去恐怕会有更多的委屈等着我。
但我却不以为然。
凡事先说好,若是今后真有变故,也不至于束手无措,甚至因为反目而歇斯底里。
“没问题,我签。”
我拿起那份协议,逐页地翻开来看,正当爸妈要阻止时,我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自陈韵女士和陆瑾年先生正式领证那天起,陈韵女士将享有陆瑾年先生名下财产的一半,以后每孕育出一名陆家后代,无论男女,均可获得陆氏集团百分十的股份,外加一亿现金。”
“若陆瑾年先生出现外遇、家暴、抛妻弃子等行为,将自愿净身出户,名下所有财产均归于陈韵女士一人所有。”
我一字一句地读出来,语气满是震惊,爸妈听后更是满脸错愕,为刚才的猜忌感到羞愧。
“这这不合适。”
妈妈率先开了口,一脸严肃地说:“你们以后有商有量,好好过日子就行,不需要立这些条条框框,这对陆家也不公平。”
爸爸立马也附和道:“没错,哪怕以后你们真的过不下去,只要和我们说一声,我们立马把女儿接回家,我们养得起。”
听到这话,我湿了眼眶。
陆瑾年握住我的手,依旧坚持地说:“伯母伯母,如果您二位真认同我这个女婿,就按照协议上的办吧,我爱韵韵,但口头上的承诺太轻了,万一不能护她周全,也让她今后有个保障。”
他语气认真,态度诚恳。
话说到这份上,爸妈也没再反驳,而我更是说不过他,最后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换完衣服,陆瑾年又带着我去试婚纱。
到了婚纱店,店长笑脸相迎笑容把我们引到二楼区,一眼就看到属于我的婚纱。
洁白的婚纱挂在独立的玻璃展柜里,灯光打在缎面上,流转出珍珠一样温润的光泽。
款式简约,却不失华丽。
是我会喜欢的款式。
这件婚纱是陆瑾年让人加急从巴黎定制的,据说设计师是某个我记不住名字的高定品牌前首席,绣工更是有上千名。
明明时间紧迫,可陆瑾年却没半分敷衍,从婚礼场地,到婚纱礼服,全是最高的档次。
也许,我真的找对人了。
我站在试衣间里,在店长的帮忙下穿好婚纱,看着镜子里盘着头发,一身洁白的自己,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次试婚纱,还是周序和江芷宁赌气,故意拉着我,让我顶着疲惫试穿一件又一件。
试了那么多件,可却没有一件合身,最后还不欢而散。
但现在,仅有这一件。
可却无比合身,甚至海让我感到被珍重的舒适和幸福。
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
我推开门走出去,陆瑾年正背对着我站在窗边打电话,像是在谈工作上的事。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手机还举在耳边,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炯亮地落在我身上,怔怔看了好久。
紧接着,就听到他跟电话那头说了句:“晚点再打给你。”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他朝我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什么情绪。
走近时,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从我的身上一路移上去,最后沉迷地盯着我的眼睛。
“好看。”
他哑着声说了两个字,喉结却不自觉地滚了滚。
店员在旁边不断赞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去拨弄耳边的碎发。
陆瑾年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极轻极慢地拢住那几缕碎发,指腹擦过我的耳廓,微微的温热,在我的耳后激起一阵战栗。
我下意识地抬起眼睫,目光撞进他炙热的瞳仁里。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水味,近到我能隐约听见我们彼此之间的心跳声。
我呼吸一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余光却捕捉到了什么。
玻璃橱窗外面,街对面的香樟树下,有个人正站在那里。
而那个人居然是——
周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