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人远远地定在那,看起来精神很不好,满脸的胡子拉碴,通红的眼下一片乌青,皱巴巴的西装挂在身上,看着略显邋遢。
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周序。
再次见面,说内心不触动是假的,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此时此刻的他,不应该在远洋陪着江芷宁治疗脚伤,或者欣赏异国风情,重燃旧情吗?
我不懂,也不想再猜。
刚要收回目光,但已经来不及了,陆瑾年顺着我的目光,一眼就落在周序身上。
眼神犀利,且带有敌意的。
我从没和他说过周序,也没提及在北城的一切,可通过他的眼神却觉得他已经知道了。
“下午我们去哪?”我抚上他的手臂,拉回他的注意力。
陆瑾年回过头,眼神又变回温柔,捧着我的脸回道:“我带你去艺术展看看,是我朋友的,我猜你应该会喜欢。”
一听,我确实来了兴趣,随即扬起一抹笑容:“好啊,那你等我,我先去把婚纱换下来。”
“好。”
我转身走去试衣间。
不再去理会,周序从外面投射进来的、凄惘的目光。
换完衣服,陆瑾年牵着我的手被热情地送到店门口,若无其事地往车那边走去。
“韵韵”
面对我的忽视,周序再也没能忍住,上前挡住了去路。
我脚步顿住,明显感到陆瑾年牵着我的手加重了力度。
好似警惕,又似害怕。
看周序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转头朝陆瑾年说:“瑾年,你先上车等我好吗?我和我朋友说完几句话就过去找你。”
朋友?!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周序的心脏,他很想怒声质问,却一句都说不出。
陆瑾年睨了他一眼,下一秒又尊重地笑着回我:“好,有什么事你随时喊我。”
他走后,我和周序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氛,明明才两周没见,我却感觉隔了很久。
最后是周序率先开了口。
“韵韵,他是谁啊?”
他攥紧了双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局促:“还有,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南城了,是过来请爸妈去参加我们的婚礼吗?正好,我陪你回家,正式拜访下爸妈。”
我们在一起有五年了。
我曾多次提出,想让周序上门拜访,和我爸妈吃顿饭。
可他次次推脱,不是说工作太忙,就是时间不恰当,纵使见我满脸失落,也从不妥协。
我只能安慰自己,他是真的忙,我不能为此无理取闹,内心却默默期待那天的到来。
但现在,没必要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里不再有任何期许:“你怎么回来了?我放的结婚请柬你看到了吧,他就是陆瑾年,我的未婚夫。”
“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周序一听,眼里的慌张再也掩盖不住,急切道:“不是说好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的吗?”
他走上前,想拉我的手。
但我及时后退了一步,让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没答应你。”我不解地看着他,反问道:“况且那话你不是哄我的吗?你爱的是江芷宁,又怎会真心想和我结婚?”
“不,我是认真的。”
周序急着解释,生怕慢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我。
“我和江芷宁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是知道的呀,我陪她出国只是顾念昔日的情谊,并不是我放不下她,我爱的是你,想结婚一生的人也是你!”
“韵韵,我都知道了。”
说到这他哽咽了下,眼底全是对我的疼惜:“这十二年,你爱我爱得很辛苦吧,我知道你是在和我赌气,是我太蠢了,迟迟没有发现你爱了我这么多年。”
心猛地咯噔了下。
我没想到,藏了十二年的秘密最后还是被他知道了。
但,知道得太迟了。
现在的我,并不渴望他对这份年久的爱给予回馈,甚至觉得这么多年的执着有点可笑。
“那又如何?”
我轻笑了一声,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内心:“那是以前,现在我不爱你了,也没在赌气。”
“从我知道,你和我求婚不过是因为江芷宁回国了,你带我去同学聚会,也只是为了向江芷宁炫耀你过得很幸福,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爱你爱得好累啊。”
“为了气她,你擅作主张定下结婚日期,可发生意外时,你又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为了照顾她,你把受伤的我丢在医院,将我们的家任她改造,在她一次又一次地诬陷我时,你却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处处袒护她,还让人在拘留所里教训我。”
重新回忆一遍,我还是忍不住流下泪,但心已经不疼了。
我抹掉泪水,满眼坚定。
“周序,我爱不动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