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七天的早上,韩晋坐在沙发上,微蹙的眉心隐隐透着几分烦扰。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俱乐部,而是直接开车来到了精神病院。
不出意外的话,闻溪十有八九会在这里。
韩晋轻车熟路的上了楼,推开门时,瞳孔骤缩。
病房内干净整洁,哪里有住过人的痕迹?
就连乐童都不见了!
韩晋紧紧抿着唇,直奔院长办公室。
“院长,我女儿去哪了?我妻子来过吗?”办公桌对面,韩晋呼吸有些急促,黑黝黝的眸子中带着几分迫切。
“乐童?你送来的当天,乐童就被闻小姐带走了。韩先生,你不知道吗?”
韩晋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眼里难得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早就走了?怎么可能?而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别开玩笑了,我妻子带我女儿走了,你都不通知我一声吗?”
反应过来后,韩晋声音里染上几分冷意。
“那天闻小姐说,你们已经离婚了,我就”
院长后面又说了什么,韩晋已经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他满脑子回荡的只有这句你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他们什么时候离婚了?他根本就没有签过字他们怎么可能离婚?
一个又一个疑问盘旋在脑海之中,韩晋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从精神病院出来后,韩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他才赶到民政局。
“韩…韩先生?”工作人员一抬头,被韩晋的脸色吓了一跳。
“查一下,我跟闻溪。”韩晋下颌线紧绷着。
“韩先生,您跟闻小姐的婚姻关系,半个月前就解除了。”工作人员脸色有些复杂。
韩晋僵在那里,浑身像是触了电。
“我没签过字!”
工作人员见他不信,小心翼翼的将屏幕转了过来,上面清晰的记录着离婚登记的日期,以及他的签名。
一撇一捺,都出自他的手笔。
确实是他签下的。
可是他从来没有要离婚啊!
韩晋木然地站在那里,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火灾那天,闻溪曾拿了厚厚一沓的文件让他签。
原来,是这样。
外面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韩晋却如同置身冰天雪地里,遍体生寒,发麻。
她她就这样拿走了他的签名,办完了所有手续,带着孩子不知身在何方,而他却还在以为她只是因为被罚而闹脾气?
“去查,查闻溪的行程!”拨通助理的电话,韩晋几乎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吼出声。
韩晋到家的时候,整栋别墅黑着灯,只有客厅的角落里亮着一盏小兔子灯。
那是乐童一岁时,他和闻溪亲手做的。
往日温馨在脑海中悄然浮出,韩晋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盏灯,心头有些发涩。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而下一秒,卧室内传来的一道女声就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是桑云诺。
韩晋本想推门而入,但桑云诺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动作猛地停住。
“哎呀,他最近对我这么好,我都有点害怕了”
桑云诺完全没注意到外面有人,自顾自地打着电话。
韩晋眉心微蹙。
她怕什么?
“唉,说来可惜,我倒是真想给韩晋怀个孩子玩玩的。”
桑云诺的声音带着韩晋从未听过的漫不经心。
“害,验孕棒是假的,医院的证明?那个花点钱就能找人开了”
门外,韩晋指节已经攥的发白,血液蹭蹭往脑袋上涌。
“我的计划很简单啊。”桑云诺笑了一声,语气轻快。“等闻溪回来,我就往她身上一撞,这孩子不就没了吗?到时候,韩晋肯定护着我。”
桑云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针,扎的韩晋遍体生寒。
“闻溪那个二婚老女人拿什么跟我争啊?烟花、餐厅全城谁不知道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
门外的韩晋缓缓闭上了眼睛。
烟花、餐厅、花朵他曾给她的无数宠爱,如今都像回旋镖,狠狠的扎回了他的身上。
桑云诺还在说,越来越得意,越来越肆无忌惮,从闻溪的身世说到乐童的病症
韩晋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他强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抬手,轻轻的推开了眼前的门。
吱嘎一声,卧室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桑云诺猛地转过头,脸色瞬间惨白。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毯上。
“阿晋阿晋,你不是加班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晋站在明灭的光影里,让人难以看清他的表情。
他说:“回来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