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没有惊动她,他只是远远站在树下看着她,很久很久。
那是三年里,他无数次梦见过的画面。
鹿溪沅穿着一条白色碎花裙,戴着一顶草帽,坐在树下静静的看书。
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的不像话。
她不再是那个在周家战战兢兢,时刻绷紧神经的周太太。
此刻的她自在松弛,像一朵终于找到土壤的野花,肆意生长。
就在她放下书准备起身时,周京辞终于擦掉眼泪,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沅沅,好久不见。”
他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鹿溪沅抬头,有些错愕的看过来。
但很快错愕消失,只剩一片云淡风轻的平静。
她合上书,礼貌的开口:“周先生,好久不见。”
一句周先生,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周京辞的太阳穴。
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现在病好了。”
他像个急于展示奖状的孩子,“我现在知道什么是爱,也懂得去爱人,以前都是我不好。”
鹿溪沅只是静静看着他,并不说话。
周京辞急的上前一步,眼眶红了一圈。
“三年前是我不好,我以为林书亦的虚情假意就是爱,可你走后我才明白,爱是细水长流,想和一个人看朝朝暮暮。”
“沅沅,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很多错事,但我可以用余生来弥补。现在的我有能力,也有信心给你幸福。”
“跟我回家,好吗?”
他伸出来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男声插了进来。
“沅沅,该回家了。”
熟悉的声音让周京辞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回头,发现眼前站着的人赫然是自己曾经的主治医生,陆淮。
此刻他怀里抱着一个约莫2岁的女孩,孩子长得很可爱,小肉手紧紧抓着陆淮的衣领,对着鹿溪沅喊了一声。
“妈妈,回家。”
周京辞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看向陆淮,眼底的情绪复杂到极致。
可陆淮看向他的眼底却有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对他突然到访的戒备。
鹿溪沅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周京辞耳边。
“周先生,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陆淮,三年前我们领证结婚,生下了女儿,就是满满。”
她叫沅沅,女儿叫满满。
她希望人生圆满。
周京辞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击垮。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希望眼前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可不是噩梦。
鹿溪沅真的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
“不可能!”
他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偏执而凄厉,“爷爷说过,三年前你离开周家时,被摘除了子宫,这辈子都不能再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你肯定在骗我。”
他又看向陆淮,“是不是她给了你钱,让你跟她一起来骗我?!”
“沅沅,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
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鹿溪沅却没有多少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其实在怀上满满之前,我也以为我这辈子不能再有孩子,可后来我真的怀上了满满,我才知道,老爷子在手术中途叫停了手术。他感激过去五年我对你的付出,不忍心破坏我余生的幸福。”
她直视周京辞那双盛满痛苦和悔恨的眼睛,字字如刀。
“周京辞,以后也请你,不要破坏我的幸福。”
说完,陆淮牵起她的手。
一家三口的背影在夕阳下拉的很长,和谐到刺眼。
鹿溪沅本以为周京辞会就此作罢,可她似乎低估了他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