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周京辞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林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王法？”
他凑近林父，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毒蛇爬过耳廓。
“你真以为，沅沅妈妈的死被你们掩盖的天衣无缝？需要我帮你把真相公之于众吗？”
林父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
他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京辞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识相的话，就永远把这些事烂在骨子里，滚。”
一周后。
林氏集团宣告破产。
周京辞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动用了一些并不光彩的手段，就让林家连最后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断绝了。
林父带着仅剩的一点钱款，仓皇逃往国外。
甚至没去看女儿最后一眼。
林书亦就这样被亲生父亲遗弃。
她像一滩烂泥，独自躺在冰冷的医院病房里，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往后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凌迟。
春去秋来。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林书亦在病房里躺了三年，生不如死。
周京辞的自闭症彻底痊愈。
再也没有失控，发病。
医生说他创造了奇迹，可只有周京辞自己知道，那个阴晴不定的周京辞早已经死去。
死在三年前鹿溪沅离开的那个夜晚。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依旧是周氏集团掌权人，雷厉风行，手段狠辣。
可每到夜里，他都会梦见鹿溪沅。
梦见她背着旧书包站在周家的大门口，对他露出拘谨又笨拙的笑。
后来梦境变成血红色。
是她流产时的血，是外婆去世时的悲痛，是知道真相后的悔恨。
他每个夜晚都会准时从噩梦中惊醒，汗水打湿衣衫，心脏绞痛到无法呼吸。
他患上了重度抑郁，即便每天大把大把的吃药，也丝毫没有缓解。
他开始日渐消瘦，原本合身的定制西装，如今穿在身上空空荡荡。
三年过去，他依旧没有任何鹿溪沅的下落。
一个大活人就好像人间蒸发。
他甚至怀疑她已经死在了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老宅打来电话的这天，周京辞在开一场跨国会议，从容的脸在听到那句“病危，速归”后，彻底褪去血色。
他跌跌撞撞回到老宅，跪在老爷子的床边，握住他的手。
“爷爷，别丢下我”
他失去了鹿溪沅，不能再失去爷爷。
老爷子看向他消瘦的脸颊，终究心软。
当年周京辞父母车祸离世，留下这一个孩子。
他一直尽心尽力的抚养这个孩子，教会他所有，唯独没有教会他什么是爱。
鹿溪沅离开三年，他知道周京辞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
他本打算一直袖手旁观，毕竟他答应了鹿溪沅给他自由。
可到要死的这一天，他知道必须给周京辞一点活下去的念想。
就当他自私吧。
“沅沅在瑞士。”
说完，老人的手垂了下去。
周京辞呆坐在床前很久，也终于明白，三年前鹿溪沅为什么执意离婚。
原来亲人的离世是这么痛。
痛到你甘愿放下所有的骄傲和执念，只想换那个人活过来。
他独自操办了葬礼，守灵七日。
跪在坟前的那一刻，他终于崩溃大哭。
他哭爷爷的死，也哭那个狠心离开的女人。
守灵结束当天，周京辞没回家，而是买了最快一趟航班去瑞士。
在瑞士那个依山傍海的小镇上，他找到了朝思暮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