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儿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纸,
“温旭言!你别乱来!”
我抬头看她,声音很轻,
“顾婉儿,我不想再被你们抽血了,也不想再当安安的爸爸了,我恨你们。”
监护仪突然尖叫起来。
顾婉儿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吓人,她死死按着我的手,吼得嗓子都哑了,
“救他!立刻抢救!他死了,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等着!”
医生看着那份确认书,声音都在抖,
“顾总,你丈夫意识清醒,签署有效,他拒绝一切维持治疗。”
顾婉儿猛地撕碎那张纸,
“无效!我说无效!”
碎纸落了一地,系统的声音已经在我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归零,脱离程序启动。”
顾安安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支笔。
他茫然地问,
“爸爸,爸爸是不是又生气了?”
顾婉儿回头看她,那一眼,连安安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而我最后看见的,是顾婉儿扑过来接住我,满手都是血。
她的嘶吼破碎又绝望,
“旭言,别走!”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顾婉儿的声音像被人生生撕开。
可我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她扑过来接住我,整个人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去按我手臂上不断渗血的针孔。
血根本止不住,白纱一层层压上来,又一层层被染红。
医生看着满地碎纸和报警的监护仪,脸色绝望,
“抢救!赶快抢救!”
顾婉儿一把攥住医生的衣领,眼睛红得吓人,
“救他,他必须给我活过来,我要他活着!”
医生被她拽得踉跄,声音发颤,第一次对顾婉儿没了好脸色,
“顾总,我早跟你说过你丈夫的身体受不了刺激,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他。”
“现在人已经没呼吸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而已,”
顾婉儿怒吼,
“闭嘴!我要的不是你尽力,我要的是他活着!他不会死!”
“他从前那么多次都挺过来了!”
医生不敢再说,连忙围上来,除颤仪被推来,血浆被一袋袋送进来。
护士慌得手都在抖,
“血库没有匹配的熊猫血了,最后的库存,前几天已经给江先生用了。”
“从温旭阳先生那边抽来的血一滴没剩全都输到江先生身体里了。”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顾婉儿整个人僵住。
她缓缓回头,看向江延观病房,又看向地上那份被她撕碎的授权书。
下一秒,她像疯了一样冲到抢救车前,
“去找!全市全国国外,哪里有就去调!”
“多少钱我都给!”
医生眼眶发红,狠狠瞪了她一眼,却只能低下头,
“来不及了,顾总,你丈夫的凝血功能已经彻底崩了。”
“他撑到现在,本来就是一个奇迹。”
顾婉儿一脚踹翻旁边的治疗车,金属器械砸了一地。
“我不要听这个!你们是医生,怎么可能救不回来人!”
“温旭言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辈子的,他怎么会死!”
没有人回答她,监护仪上的线一点点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