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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辞慌不择路,穿过拥挤的人潮,想要去触碰她。
“夫妻对拜——”与司仪的高亢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陆景辞的呐喊。
“不!住手!”
他疯了一般地冲破人群,不顾一切地闯入礼堂,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满堂喜气。
“秋宁!是我错了!你跟我走!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伸手便要去抓沈秋宁的手腕,却被一道劲风狠狠踹在胸口,整个人狼狈地滚倒在地。
萧见卿将沈秋宁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如一尊不可撼动的山峦,眼中杀意毕现:“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沈秋宁静静地看着地上状若疯魔的男人,那双曾为他流干了眼泪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平静。
“侯爷,昔日的沈秋宁,早在那场大火里,烧成灰了。”
“我如今是萧见卿的妻子,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
“不不是的秋宁,你是在怪我,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
陆景辞不信,他踉跄着爬起,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竟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
曾经高高在上的定远侯,此刻卑微如尘泥,涕泪横流地哀求:“秋宁,求你求你回头看看我”
满堂宾客哗然,对着这位侯爷指指点点,昔日的尊荣与体面,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难堪时刻,人群中一个伪装成侍女的妇人突然行动,她猛地拔出一支藏在袖中的匕首,嘶吼着朝沈秋宁扑去!
“沈秋宁!你去死吧!”
是叶梦瑶!
电光石火间,离得最近的陆景辞瞳孔骤缩,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沈秋宁身前。
噗嗤——!
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鲜血瞬间染红了陆景辞的衣袍,他身子一软,缓缓倒下,倒在了一片血泊里。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最后摸一摸那张魂牵梦萦的脸颊,可手却在半空中顿住。
他怕自己满手的血,弄脏了她。
“原谅我秋宁”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祝你幸福”
而后,他的手无力垂落,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陆景辞死了。
疯癫的叶梦瑶,被当场拿下,三日后斩首示众。
来年清明,细雨如酥。
沈秋宁与萧见卿并肩立在母亲的墓前,为她烧着纸钱。
火光映着她安宁恬静的侧脸,腹部已微微隆起。
她轻抚着小腹,对着冰冷的墓碑,柔声呢喃:
“娘亲,我现在很幸福。”
“如今,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
“明年,我带着孩子,一同来见您。”
沈秋宁静静跪着,一手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手将纸钱添入火中。
一阵料峭春风卷着雨丝袭来,吹得她鬓边碎发轻扬。
一件带着体温与松木清香的玄色披风,便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
“风大,当心身子。”
萧见卿的声音低沉而温厚,在她身后响起。
他蹲下身,与她并肩,而后将一沓厚厚的信笺递到她面前。
“我想,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沈秋宁接过,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刺得她指尖微微一缩。
她抽出一封,展开信纸。
那里面字字泣血,句句锥心,满是陆景辞以为她死后,写下的忏悔与思念。
可她的心,再也不会因为他而跳动。
她甚至没有读完一封。
沈秋宁面无表情地将那厚厚一沓信,尽数丢进了燃烧的火盆。
信纸遇火,瞬间卷曲,墨色的字迹在烈焰中扭曲、挣扎,最终与那些黄纸一道,化为纷扬的黑灰。
做完这一切,她才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从刚才起便眉头紧锁的男人。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萧见卿的眉心,唇边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浅笑。
“你呀,喜怒都写在脸上,怎么,还跟一个死人置气?”
萧见卿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回握在掌心,带着几分霸道。
“他那是故意求死,想让你永远记得他!真是卑鄙。”
沈秋宁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的醋意与在意,心中一片柔软。
她凑上前,温热的唇瓣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醋坛子,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