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那一夜,叶梦瑶端着那盆水,在床边跪了整整一夜,听着身后的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
此后,夜夜如此。
陆景辞宿在她的房里,在外人看来,这是独一无二的荣光,是无人能及的恩宠。
这份恩宠,很快就引来了那十八房姨娘的嫉妒。
她们不敢对侯爷不敬,便将所有的怨毒与算计,都倾注在了这位新上位的“主母”身上。
今日安胎药里多一味寒性药材,明日燕窝粥里少一味滋补之物。
叶梦瑶日日防备,心力交瘁,腹中的孩子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直到那一日,一碗浓黑的药汁被端到面前,那刺鼻的苦味让她心惊肉跳,可送药的侍女却是陆景辞亲指的。
她不敢不喝。
腹中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出。
“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叶梦瑶惨叫着跌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裙摆。
她哭着爬向闻声而来的陆景辞,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侯爷!是她们!是她们害了我们的孩子!求您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陆景辞垂眸,看着她满是鲜血的双手和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中没有半分怜惜。
“做主?”
他轻笑一声,猛地抬脚,狠狠将叶梦瑶踹飞出去!
砰!
叶梦瑶的身子重重撞在廊柱上,吐出一口血来。
“我为你做主,谁为我的秋宁做主!”
叶梦瑶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两个侍卫拖着一个被打得半死的男人扔在了她面前。
那是她的姘头。
陆景辞缓步走到庭院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所有下人与姨娘,声音如寒冬腊月的冰凌。
“将这毒妇的罪行,念给所有人听!”
随从上前一步,展开一卷宗卷,高声宣读。
“叶氏梦瑶,八年前,于沈老夫人上楼时故意泼洒茶水,致其失足滚落,一尸两命!”
“五年前,冒领救命之恩,欺瞒侯爷,设计陷害沈氏秋宁!”
“珠胎暗结,与人私通,妄图以野种混淆侯府血脉!”
一桩桩,一件件,字字诛心。
满场死寂。
叶梦瑶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疯了一般地磕头求饶:“不!不是的!侯爷我错了!我都是因为太爱您了!求您饶了我这都是那个男人逼迫我的。”
陆景辞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来人,将她关进柴房,绑起来,断不能让她死了。”
求饶无用,叶梦瑶眼中的爱慕瞬间化为滔天的怨毒与疯狂,她歇斯底里地指着陆景辞破口大骂。
“陆景辞!你这个傻子!蠢货!你被我骗了五年!沈秋宁那个贱人就是你亲手害死的!你杀了她,还杀了你自己的孩子!你活该!你活该孤独终老,断子绝孙!”
她笑着,哭着,最后状若疯魔,在地上手舞足蹈,唱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最后被两个婆子拖走。
大仇得报,陆景辞却并未感到一丝快意,心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他为沈秋宁立了衣冠冢,整日失魂落魄地跪在冰冷的墓碑前,一遍遍地忏悔,如此这般两年之久。
侯府老夫人看着儿子这副不成气候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将一封烫金的请柬,狠狠摔在他面前。
“七日后,萧小将军大婚,你去祝贺。”
老夫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莫要失了我侯府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