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伤口陈旧性撕裂
韶文语愕然。
这段话意味着我的伤口从未真正愈合过。
整整六年,我的伤口都在反复的发炎,撕裂,然后重组。
而当我苦苦哀求她时,她居然还在指责我装模做样。
当时但凡韶文语能相信我,能将我从仓库带出来送去医院,我都不会留下永久性的创伤。
韶文语死死捏着检查单,失控到大哭。
“齐扬齐扬”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不是说齐扬换肾没有任何问题吗!”
岳父重重叹了一口气,“那是我们不想你心态受到影响,和齐扬一起瞒着,却没想到你居然连丁点都不能体谅他。”
岳母抹着眼泪。
“文语,这次你是真的错了。”
韶文语颤抖的将体检单翻面。
上面是我留下的字。
——放我走。
那是我的请求。
在这十年的漫长生涯里,我唯一的请求。
很快,我远在另一座城市,收到了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
中间夹着纸条,附上了时间地点。
——下月初一下午,民政局离婚。
最后离婚的字体有些花,好像有一滴泪,准确无误的滴在了那里。
下月初一,我抵达了民政局。
韶文语就站在那里。
一身黑色长裙,衬得脸色苍白。
她眼底浓厚的乌青,好像自从我离开,她就没有睡好过。
当见到我,她眼神闪过惊喜,几乎贪婪的望着我的现状。
发现我似乎过的比在她身边更好,她难过之余,挤出一抹微笑。
“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好久不见。”
相继沉默,我有些尴尬的指了指民政局。
“先进去办理?”
韶文语愣了愣,垂着眼,“好。”
之后,我们安安静静的走完流程。
不同于其她人或许撕破脸的愤怒,或者一方的生离死别。
我们很像是在完成一个简单的项目。
等结束出去,我望着手上的册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齐扬。”
韶文语在身后叫我。
我回头,玉佩递到眼前。
是母亲留下的那副。
起初被张铭故意摔碎,散落客厅的每个角落。
如今它几乎完好无碎,只有无法缝补的地方,用金线做装饰。
“我找了很多人,实在碎的太厉害,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恢复原样。但现在看结果,还是不错的。”
“这副玉佩无论变成什么样,那都是阿姨留下的遗物,具有很强的纪念意义,所以我决定物归原主。”
我接过那副玉佩,熟悉的感觉萦绕心头。
我对韶文语道谢,“你有心了。”
韶文语红了眼,“没什么好道歉的,这个玉佩本来就是我一意孤行,才会摔碎。”
“该是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认识十年。
这是韶文语第一次开口和我说对不起。
她确实变了。
只是很可惜,现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
“玉佩是你花三千万拍下,你有权利做任何处置,不过你既然选择给我,那算我欠了你三千万,明天会打给你。”
“不用。”
韶文语有些急切,声音嘶哑,“齐扬,别跟我这么见外。”
我眼神疑惑,她的眼更红了。
因为她想起来,最初见外的人,是她。
是她明确告知玉佩花了三千万,说我不值三千万,没资格带走它。
她狼狈的低下头,几乎不敢看我。
好几次,她都反复深呼吸,才仰着头再度开口:“齐扬,当初我不肯让你将这个玉佩带走,是我想挽留你,我害怕你离开我。”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才能挽留你。我低不下头,我怕低下头就会在你面前矮了一头,那样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抛弃我。”
“所以我用最高傲的态度,企图压迫你。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张铭我早就辞退了,我从未在意过他,我只是拿他来刺激你而已。”
“说这么多,也不是想求得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很爱你。”
从来口是心非的她,却在此刻准确表达出自己心中所想。
我愣了愣,旋即一笑。
“很好。韶文语,相信你以后有了喜欢的男孩,他一定会体会到幸福。”
韶文语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望着我。
好像在告诉我,除了我以外,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但很可惜,我对她的爱,已经消耗殆尽了。
我指了指接我的车子,“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分公司,那先这么结束?”
韶文语挤出笑:“好。”
我转身离开,韶文语在身后又叫住我。
这次我没有回头,她也明白了什么。
“要幸福。”
“嗯,你也是。”
我摆了摆手,更加大步的离开。
走向完全属于自己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