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晴最终还是签字了。
她握着笔的手抖得像筛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四十五万的欠款,在第二天上午准时打到了许朝阳的账上。
没有留言,没有纠缠,也许是真的怕了许朝阳手里的那些证据,也许是那点残存的自尊心终于起了作用。
听说她回城后,和顾怀安彻底撕破了脸。
顾怀安不甘心被抛弃,跑到方南晴公司大闹了一场,结果被保安直接扔了出去。
那段视频不知怎么在圈子里传开了,顾怀安名声扫地,连工作都丢了,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而方南晴,因为状态奇差,那个筹备了大半年的大项目最终还是黄了。
公司合伙人对她极其不满,撤资走人。
她不得不卖掉了那辆保时捷,搬出了那套曾经准备用来做婚房的公寓,背上了一大笔债务。
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无尽的悔恨和鸡飞狗跳中度过余生。
但这已经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了。
成都的三月,阳光正好。
我拿回了那四十五万,加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六十平米的小公寓。
房子不大,但完全属于我自己。
按照我喜欢的风格,刷了奶白色的墙漆,摆上了重新定做的冰裂纹花瓶。
再也没有人会打碎我的花瓶,用我的杯子,也没有人会指责我"不懂事"、"太敏感"。
我在这座城市扎了根,凭借着在原公司拿到的总监资历,很快在新公司站稳了脚跟。
带着团队连续拿下了几个大单,年底分红的时候,我给自己买了一辆代步车。
提车那天,我坐在驾驶座上,连接了车载蓝牙。
没有《灰色头像》,只有一首轻快的爵士乐。
我降下车窗,任凭成都温暖的风吹过我的短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总发来的微信。
"林总,晚上的庆功宴订在老码头火锅了,你这个大功臣可不能缺席。"
顾总,也是新公司的合伙人。
那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坚定地挡在我面前的女人。
她从来不会对我说"差不多得了",也不会要求我"懂事"。
我的每一次提案,每一次小小的成就,她都会真诚地为我鼓掌。
我笑了笑,单手打字回复。
"一定到。"
车子驶入车流,融入这座充满烟火气和活力的城市。
后视镜里,我看到了自己的眼睛,明亮,坚定,没有一丝阴霾。
我终于从那场长达四年的漫长等待中醒来。
学会了为自己撑伞,也学会了好好爱自己。
到达火锅店楼下,顾总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看到我下车,笑着走过来,自然地替我拉开玻璃门。
"许朝阳,今晚不醉不归?"
我迎着她的目光,笑得释然。
"好啊,不醉不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