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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爸妈决定跟我办一场升学宴,把我考上清大的喜事告诉亲戚朋友。
“夏夏,傅叔叔家的请柬你亲自去送吧。”
妈妈把最后一张请柬交到我手上,刻意叮嘱:“你梁阿姨说,小屿似乎因为这次考试没考好心情很差,把自己关在家里都不出门了,你正好过去看看他。”
“这孩子,明明每天都来找你上课,怎么还,唉”
我知道原因。
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请柬下了楼。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听见梁阿姨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傅斯屿,你到底怎么回事?平时上课都没有在认真听吗?”
“你爸下半辈子已经废了,这些年我们供你读书也不容易,你就拿三百多分回报我们?”
接着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声,还有傅叔叔的咳嗽声。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敲了门。
来开门的是傅叔。
看见是我,他明显愣了一下,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
“是夏夏啊。”
我笑着把请柬递过去:“叔叔,爸妈想给我办个升学宴,让我来邀请你们一下。”
傅叔接过请柬,目光在清大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好,好,我们夏夏有出息,叔叔一定去。”
我点点头,正要走。
梁阿姨却从客厅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夏夏,阿姨求你,能不能跟小屿说几句话?”
“他现在每天在家都把自己关在关房间,阿姨真害怕他会想不开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话他多少能听进去一点。”
看着阿姨祈求的神色,我点了点头。
走进房间,我看见傅斯屿坐在沙发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一点儿精神气也没有,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书桌上,许甜给他的贺卡已经被撕掉了,上面只留下一块变了色的墙皮。
我没说话,就这样在床边坐了下来。
直到光线变化,蝉鸣都叫过一轮,傅斯屿终于对我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盛夏,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颤。
我转过头,看着他。
“这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你从前给我整理的错题本拿出来又翻了一遍。”
“这上面,每一题的解法都针对我遗漏的知识点做好了标记,我不敢想象,整理这些得花掉你的多少时间。”
“夏夏,原来,你从来都是真心希望我好的那个人。”
我的手指轻颤。
那些错题本都是我熬夜整理的。
傅斯屿考过试的卷子,每一张都被我翻过无数遍,甚至到了烂熟于心的地步。
可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付出而后悔过。
因为,我曾经看到过傅斯屿因为名次的上升而欢欣雀跃,也知道他会为不该丢的分而独自沮丧反思。
我以为,这样做会让我们的未来并肩同行。
可事实上,我的付出在他眼里就像廉价的空气,没有成本,也不需要回报。
“盛夏,我已经决定复读了。”
傅斯屿转头看向我,眼底有了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光亮。
“这一年我会拼了命地学,争取明年考去a市。”
“你还愿意等我吗?”
面对他满怀希冀的眼神,我顿了顿,还是下定决心开口。
“傅斯屿,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其实,这是我活的第二世了。”
傅斯屿愣住了。
“上一辈子高考,我的确给你让了分,因为我们欠了傅叔人情,也因为我喜欢你。”
是的,给他让分的原因,并不全是出于帮爸爸还人情。
那里面,曾经也藏着一份我的私心。
一颗懵懂的少女之心。
可我忘记了,傅斯屿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我受了欺负,就会毫不犹豫挥着拳头站在我面前的人。
他现在说这些话,到底是真的意识到对我的感情,还是觉得我身上还有利可图?
我不知道,也不想再猜。
“最后你考上了理工大,和许甜一起去了b市,还成了男女朋友,而我因为少了五十分,和清大失之交臂。”
我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才知道,为别人耽误自己的人生,是一件多么不划算的事情。”
空气安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所以傅斯屿,这辈子,我不愿意再等你了。”
傅斯屿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赚翻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盛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红着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这一次我会比过去更努力,到时候我,我也上清大,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我摇了摇头,挣脱开来:“傅斯屿,你还没有听懂我的话。”
“人生,是你自己的。”
“你的选择,也该是为自己的前途负责。”
我说完,就离开了。
等到升学宴那天,傅斯屿没来,来的只有傅叔和梁阿姨。
梁阿姨把红包塞到我手里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拉着我的手说:“夏夏,你有出息,我们都真心替你高兴。”
“小屿他他今天去复读学校报道了,来不了,但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恭喜。”
我点点头,说了一句谢。
然后继续拿着酒杯,走向其他桌敬酒。
过往种种,我不会再追究。
但有关傅斯屿的一切,在未来都不会和我再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