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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说到做到。
前朝让他选秀的折子一律被驳回,朝堂上的谏言也被他当作耳旁风。
他每日都回来陪我。
同旧时一样,陪我一起看话本,闲时带我出宫游玩。
我也渐渐话多,也开始再为他下厨。
走过夏日,度过秋冬,又是一年上元节。
他如前年一样,给我做了宫灯。
却又不同于前年,为我做了两个。
「去年你不愿理朕,我们也没能去成灯会,所以我今年把去年的也补上。」
我接过宫灯,拉他到座上坐下。
「做了这么久,汤圆和酥饼都凉了。」
「刚才是不饿,但看到向黎做的,不饿也该饿了。」
周恒急忙舀起一颗汤圆吃起来。
可没吃几口,他竟剧烈咳嗽起来。
我忙去抚他的后背,却看见吐出来的是血。
「皇上来人,快传太医!」
我吩咐下去,急得也开始咳嗽起来。
我忙用帕子捂住嘴,拿开时竟染上刺眼的鲜红色。
我惊慌失措地想要藏起手帕,可周恒已经看到了。
「给朕查,是谁要害朕和皇后?」
太医赶来后为我和周恒都诊了脉,我们都中毒了。
「此毒乃慢性毒,平时少量服用根本无法察觉,唯有毒发时才能诊断出。」
随即,太医立刻在宫里各处查验。
最后发现,每日送来的食材和药材中皆有此毒。
再往下查,竟查到了太后头上。
墙倒众人推。
除了太后的贴身宫人,其余动手的很快就招认了一切。
毒本是下给我的。
这些日子周恒天天都来,还经常吃我做的膳食,中毒更深。
除此之外,还查出一事。
我与周恒成婚五年并未有孕,也同太后有关。
这些年来她送我的东西,皆有避子的功效。
周恒听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全都处死」
「此生没朕的命令,太后不准离开寝宫半步!」
我安抚着周恒,「皇上,这一切皆因臣妾而起。」
「与其处置宫人,不如让臣妾离开」
我颤抖着,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手被他握紧,「不准说。」
「向黎,朕爱你,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会骗朕。」
「也只有你,真心对朕,始终如一。」
说着,他竟气郁攻心,昏迷过去。
周恒病倒了,成日怏怏的。
太医说,是病入骨髓,药石罔效。
他精神一日比一日差,卧床嗜睡,就连奏折也需要我读给他听、代他批示。
有时还会神志不清,记忆错乱。
他总会同我说以前的事。
他说,想以前的我们。
我总是静笑不语。
直至弥留时,他握住我的手,试图用力,却也只能虚虚握着。
「向黎,你能不能再唤我一声『夫君』。」
初初入宫时,我总喜欢这般唤他。
可他总是对着我自称「朕」,是他想与我做君臣,如今却又想做夫妻了。
我笑着摇头,
问他记不记得来师门求娶我那日,他上山后,
雨停虹初现。
他顶着虹光,
在天地间发誓。
日光落在他眉眼间,
金光点点。
他说:「我周恒此生只温向黎一个妻子,若有违此誓,
便叫我不得善终!」
周恒好似都想起来了,
他瞳仁紧缩。
握住我的手瞬间松开,他惊恐道:「你」
可他的嗓子早就坏了,
话音听着更像抽气的声音。
他求娶我时我便说过,
我们江湖儿女,最重誓言。
此生就是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