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新公司的节奏很快。
南城这边刚接了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大项目，前期招商一团乱。
资料混杂，进度拖沓，合作方天天催，几个部门推来推去，谁都不愿意先背责任。
我到岗第二天就直接扎进项目里。
白天开会，晚上理资料，夜里跟甲方沟通细节，三天只睡了十几个小时。
忙的时候，人是顾不上难过的。
或者说，至少没有空去反复咀嚼那些已经烂掉的过去。
我在酒店住了一周，正式租下公寓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间里所有旧气息清干净。
床单换掉，窗帘拉开，厨房重新摆整齐。
搬完家后，我坐在地板上，拿着手机，把过去和林照月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删掉。
删到最后，手机弹出提示：【是否清空全部聊天记录。】
我点了是。
那一瞬间，心里像空了一块。
但也轻了一块。
新公司的工作越来越顺。
我手底下的人一开始不太服我，觉得总部来的男人，多半只是履历好看。
可几个项目下来，没人再说闲话。
我习惯快节奏，也习惯强压工作。
很多别人不想碰的烂摊子，我接过来，拆开，重组，慢慢做顺。
第一个季度结束时，我拿下了一个大单。
庆功宴散场后，男同事拉着我去江边走了很久，问我怎么总是这么稳，像什么事都压不垮。
我看着江面，很久才说了一句。
“人一旦真的疼过，很多事就没那么要紧了。”
他没听懂，只笑着说我活得通透。
可我知道，这不是什么通透。
只是终于知道，爱别人太不值，先顾好自己才有用。
我开始重新花钱。
第一笔奖金下来，我先给自己买了一块表。
不是为了谁看，也不是纪念什么，只是路过专柜时，觉得那块表干净利落，很配我现在的样子。
第二次，我去看了场展。
以前林照月总嫌门票贵，说这些东西都是消费陷阱。
可我站在展厅里，安安静静看完整场后，第一次觉得，钱花在自己愿意看的东西上，才叫值得。
后来我又给自己买了一身像样的西装，一双舒服的皮鞋，一台咖啡机。
刷卡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犹豫。
不是赌气，也不是报复。
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钱花在自己身上，才叫价值。
再后来，我搬进了更大的公寓，开始养绿植，健身，学着给自己做饭，也学着在周末真正休息。
有人追我，也有人示好。
我没有立刻接受任何人。
不是还爱林照月，也不是走不出来。
只是我终于知道，人与人之间，最不该轻易交出去的，就是自己的心。
南城的冬天来得比北城晚。
我到这里满两年时，分公司那边刚给我升了职。
升任区域负责人那天，很多人来给我道喜。
我站在人群中央，端着酒杯，听着那些祝贺声，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大概也想不到，离开一个女人之后，日子不仅不会垮，反而会一天天好起来。
我曾经以为，婚姻失败是人生的一场坍塌。
可后来我才知道，不是的。
真正的坍塌，是在一段烂透的关系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耗空。
而离开，是重建。
只是我没想到，两年过去，林照月竟然还会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