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稳婆和散落一地的账本,额头的青筋剧烈跳动。
皇家的奇耻大辱,驸马的惊天丑闻,被如此赤裸裸的摊在数万百姓面前。
这让他这个最重颜面的帝王感到极度难堪。
他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眼底的阴鸷,摆出天子和慈父的威严。
“女儿,你受委屈了。”
父皇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试图扶起我。
他的声音温言软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一切都是这奸人蒙蔽了朕的眼睛。”
“你放心,朕立刻恢复你长公主的所有封地,重重赏赐公主府。”
“此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扩大了,免得让天下人看了皇家的笑话。”
我静静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刚才被青砖摩擦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鲜红的颜色,在父皇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我侧身,冷冷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到此为止?”
我反问了一句,随即毫不留情的扯下腰间那枚象征长公主身份的纯金大印。
砰的一声。
金印被我重重的摔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太庙,彻底击碎了这虚伪至极的皇家亲情。
父皇的手僵在半空,脸部的皮肉猛的抽搐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
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长公主,竟然敢当众辞去皇室尊荣。
“没有彻查就褫夺封号!没有定罪就动用极刑!”
我直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句句诛心。
“我被按在地上受辱时,陛下在哪里?我被夹棍穿骨时,陛下又在哪里?”
“这种一碰就碎的施舍,这种随时可以收回的亲情,本宫今日,原物奉还!”
“自此,恩断义绝!”
父皇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暴怒而劈了叉。
“放肆!你简直不识抬举!”
他厉声威胁,试图用皇权压垮我最后的脊梁。
“你今日只要敢跨出这太庙大门,朕就彻底将你贬为庶人!”
“生死由命,再无皇家庇护!你可想清楚了!”
“正合我意。”
我一把扯下沾满秽物与鲜血的外袍,随手扔在满地狼藉之中。
一身素白里衣,虽然染血,却挺拔如松。
迎着满朝文武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踏出了太庙高高的朱红门槛。
失去公主身份的当晚,上京天空乌云密布,暗流涌动。
天牢外的一条死巷里,沈党残余势力正在秘密集结。
几名黑衣人正将大锭的金元宝塞进狱卒的手里,试图传递消息,妄图联络旧部趁夜劫狱。
“只要救出驸马,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们的!”黑衣人低声利诱。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
砰的一声。
天牢的大门被猛的踹开。
大批身穿玄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瞬间将这群人死死按在地上。
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恭敬的退到一侧,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身黑色劲装的我,缓步走进昏暗潮湿的天牢。
沈培铮正抓着铁栏杆,满怀希望的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