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循声望去——是堂哥林浩。
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浑身都在发抖。
“浩哥?你怎么来了……”爸爸的声音有些发虚。
堂哥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我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扶起我。
当他看清我脸上的伤、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时,眼眶瞬间红了。
“晓晓,是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堂哥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还是人吗?”
“她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亲姐姐!你们怎么能下得去手!”
妈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硬道:“浩子,你不知道情况,这丫头偷了清清的……”
“够了!”堂哥怒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我在门外站了五分钟,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身,指着李清:“她说晓晓偷了玉坠?你们问都没问就认定是她偷的?”
“你们知不知道,那块玉坠当初你们买了两块,一块给了李清,一块给了晓晓!”
“是李清把自己的弄丢了,硬把晓晓的那块要了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李清。
李清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有……那是我的……”
“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问店员?”堂哥掏出手机,冷冷地看着她,“问问他当初是不是买了两块,一块刻着‘清’字,一块刻着‘晓’字?”
李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妈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她缓缓转过头,盯着李清:“清清……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清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始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爸爸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弟弟李峰站在一旁,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不安取代。
堂哥冷笑一声:“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又是偷东西,又是不知悔改,还要把人打死?”
“你们一个个的,凭什么?”
他走到李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踹了晓晓多少脚?”
李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替天行道?只是教训一下你‘偷东西’的姐姐?”
堂哥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也越来越红:
“你们知不知道,上次晓晓发烧被一个人扔在家里,如果不是我去送东西,她差点就烧死了!”
“你们知不知道,她这么多年睡在杂物间,盖你们不要的被子,吃你们剩下的饭菜!”
“你们知不知道,她每次被你们忽略、被你们推开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躲起来哭!”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们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她!”
屋子里只剩下堂哥粗重的喘息声。
爸妈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清捂着脸,小声地哭着。
李峰站在墙角,不敢看任何人。
堂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我。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晓晓,能站起来吗?”
我点了点头,在他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可我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走,哥带你走。”
堂哥扶着我,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等……等一下。”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没有回头。
“晓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真的不知道……”
我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回头。
可我只是站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从来就不想知道?
从我记事起,他们的眼里就只有弟弟妹妹。
我的委屈、我的眼泪、我的小心翼翼,他们全都看不见。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看见。
现在说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
堂哥把我扶上车,帮我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解脱。
就像堂哥说的那句话: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爱你,那你一定要更爱你自己。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摇尾乞怜的林晓了。
我不需要他们的爱了。
我爱我自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