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下一秒,无数碎片伴随着热浪的轰鸣声猛地将顾宁笙个人掀翻在地。
顾宁笙痛呼一声,软软的晕了过去。
一切不堪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如同挥之不去梦魇般笼罩着她。
就在意识沉浮之际,一个声音将她从无边的噩梦中唤醒。
谢宴辞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出现在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顾宁笙看着那张让自己瞬间变安心下来的脸,猛地扑了过去,埋在谢宴辞怀里。
她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谢宴辞也从未做逾矩之事,三年间,就算谢宴辞几乎已经直白的告诉自己,他喜欢她却从未越过线一步。
霍时殇一僵,反手紧紧将人抱在怀中,不住的安慰着。
顾宁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有一片平静。
“他呢?”
谢宴辞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晦涩的开口道。
“隔壁,重症监护室。”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后背大面积烧伤,医生说…就算治好,也会留下严重后遗症。”
顾宁笙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
顾宁笙走到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窗后,她再一次看到了霍时殇。
只见霍时殇趴在病床上,整个后背缠满纱布,隐约可见渗出的血迹。
男人脸色惨白的闭着眼,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醒不过来的噩梦。
顾宁笙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她十几岁爱上的少年,如今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却再也激不起她心底一丝涟漪。
顾宁笙推开门,走进去。
床上的人似乎是察觉出了什么,缓缓掀起眼皮,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仿佛松了一口气。
“宁笙,还好你没事…”
顾宁笙却并未吭声,眼神晦暗如墨。
顾宁笙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点了点头。
霍时殇嘴唇动了动,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涌上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喘息片刻,眼眶却慢慢红了。
“对不起。”
“宁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鬼迷心窍。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我不知道孩子们…一步错,步步错,我…”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顾宁笙却没分给他半个眼神,而是目光落在窗外。
她看着落在远处逐渐亮起的天际线,轻声开口。
“霍时殇,你说,我们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霍时殇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记得你第一次抱浩浩的样子,你连用力都不敢,抱着他的手一直在抖。”
“我还记得你红着眼睛说,这辈子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不分开的模样。”
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着霍时殇。
“可是你把我的孩子们一个个从我身边夺走。”
“也是你,让我们的小女儿才刚出生,不过几日便被折磨的死在我怀里。”
霍时殇的眼眶猩红,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洇进枕头里。
“你相信我…”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从来没有对陆娇娇动过心,从来没有,我心里一直是你…”
顾宁笙却嗤声一笑?
“说爱我的是你,可伤我最深的,也是你。”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面色苍白你男人。
“霍时殇,我真的看不懂你。”
霍时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猛地咳起来,一丝血迹从唇角流出。
顾宁笙看着那片猩红,眼神却没有一丝波动。
“你今天救我是真,可这桩祸事,却也是你招来的,我不欠你的。”
霍时殇胸腔一滞,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要和我两清?”
顾宁笙却忽然笑了。
“两清?霍时殇,你害死了我那么多孩子,你拿什么跟我清?”
霍时殇的脸色瞬间褪尽。
顾宁笙却不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随之而来的,是身后崩溃又压抑的哀嚎。
走廊里,谢宴辞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顾宁笙在他面前站定,却弯了弯眼睛。
“我,终于自由了,各种意义上的。”
她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而谢宴辞弯了弯唇角,跟在女人的身后。
一如少年时一样。
窗外天光乍破,带着暖意的微风吹起她的发丝。
顾宁笙一步走一步,坚定的走向新生活,再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