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不这不可能!明明是你这妖女在吸食国运!”
萧红缨崩溃的尖叫起来,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燕无道,又看了看胸口插着断剑却依然站立的我。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绝望的真相,终于血淋淋的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太后娘娘,事到如今,您还不肯说实话吗?”
我抬起头,看向台阶上面如死灰的太后。
“燕无道生来就是早夭的死相,活不过十八岁,对吧?”
太后颓然的跌坐在凤椅上,瞬间苍老了许多。
她没有反驳,只是死死的盯着我,眼底充满了恐惧。
我拔出胸口的断剑,扔在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但伤口处却隐隐泛起一层奇异的金光。
“当年太后为了保住儿子的命,更为了保住自己的太后之位。”
我冷冷的剖析着这一切。
“寻到了极阴命格的我,将我变成了人蛊。”
“所谓我掉一根头发他折寿一年,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真相是,我的生命力是他活着的唯一源泉!”
“这些年,他用尽天下奇珍保我,其实是在保他自己!”
燕无道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全是不甘和绝望。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帝王,却原来只是靠吸食女人鲜血苟活的寄生虫。
“如今我心脉被刺穿,体内阻碍我命格的那条寄生蛊虫彻底死绝。”
我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极阴生阳而重新焕发的强大生命力。
“他窃取生机的通道彻底断裂,立刻遭到了天谴的反噬。”
萧红缨彻底疯了。
她引以为傲的忠诚,她不惜毁掉容貌也要拯救的君王。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她以为自己在救驾,却亲手诛杀了她深爱了一生的男人。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在地上疯狂的打滚。
燕无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艰难的抬起手。
他看着冷眼俯视他的我,终于明白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方代表着大燕最高权力的玉玺。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
将它抛到了我的脚边。
“沈微雨”
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黑血,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这大燕的江山终究是你的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重重垂下。
双眼死死瞪着灰暗的天空,彻底断了气。
大燕的暴君,就此结束了性命。
“陛下驾崩了!”
凄厉的通报声响彻整个皇城。
太和殿外的百官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信仰彻底崩塌的萧红缨,停止了疯狂的打滚。
她呆呆的看着燕无道的尸体,突然爆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我杀了他我杀了陛下”
她猛地抓起地上那把沾着我鲜血的断剑,毫不犹豫的抹过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溅而出,她倒在燕无道的身边,殉了她的愚忠与错爱。
太后因阴谋败露,且失去了皇权的庇护,被满朝文武唾弃。
她受不了从高高在上的太后沦为阶下囚的落差,最终疯癫死于冷宫之中。
我弯腰,捡起脚边那方沾满灰尘的玉玺。
冰冷的玉石触感,提醒着我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没有选择成为新的暴君。
我以摄政太后的身份,雷厉风行的接管了摇摇欲坠的大燕朝堂。
上朝的第一天。
我坐在珠帘后,颁布了第一道懿旨。
“传哀家旨意。”
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传遍整个朝堂。
“彻底废除一切残酷的巫蛊之术和活人献祭的封建潜规则。”
“将所有因迷信而被囚禁的无辜女子,即日释放,妥善安置。”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我从宗室中挑选了一个父母双亡、心地纯良的五岁孩童。
将他扶上皇位。
我亲自教导他,不教他帝王心术,只教他什么是真正的仁政与天下为公。
三年后。
当盛世的阳光再次洒满皇城。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瞰着脚下繁华的京城。
微风拂过,扬起我早已恢复如初的头发。
小皇帝迈着小短腿跑到我身边,仰起头看着我。
“太后娘娘,您在看什么?”
我摸了摸他的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算命的说我克夫克子、命犯孤星。
可他们不懂。
当我不再依附于任何人,不再做任何人的续命药引时。
我便是我自己命运,唯一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