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在南方筹办首场个人微型画展。
展出主题定为不当妹妹。
带队导师提出命名过于直白的疑虑,我予以否认。
这是我耗费七年时间才确立的最终答案。
开展首日沈砚书自费购票入场。
我站在二层连廊处看着他夹在普通观众队伍中排队。
他比之前消瘦不少,整个人透出沉静感。
他不再显露以前那种强行突出的傲气。
只是挨个端详每张作品并逐字阅读旁白说明。
展厅正中位置悬挂着被命名为告别的人的画作。
画面主体是置于紧闭门外的一把伞。
沈砚书在这幅画前站立良久,我下楼走到他身侧出声。
“看懂了吗?”
他侧过头立刻作答:“看懂了。”
我发问:“看懂什么了?”
他回答:“你不是在告别我这个人。”
我未作反应。
他转向画框继续说道:“你是在告别那个一直等我开门的自己。”
我手指微缩,他确实读懂了画中含义。
沈砚书转身直面我叫出全名。
“许岁岁。”
“你不是谁的妹妹。不是我的习惯,不是我的退路,也不是我害怕失去时藏起来的关系。”
“你是许岁岁。”
我睁大眼睛直视他:“这句话,你以前为什么说不出来?”
他挤出一丝苦笑:“因为以前我以为说爱你,就要拥有你。后来才知道,爱你第一件事,是承认你是你自己。”
他彻底剔除关于复合的话题,伸手从背包里抽出画板。
“我能送你一幅画吗?”
我接过来翻看,画中人正是我。
不同于以往的低姿态跟随,而是我独立站立于展厅的模样。
右下角落款处加签短句。
【你好,许岁岁。】
我反复看了几遍作出评价:“画得比以前好。”
他咧开嘴:“因为这次认真看了。”
我将画板装好,拿过旁边的白信封递给他。
他双手接过:“给我的?”
我应答:“嗯。”
信封内装着一幅新绘制的素描。
画面呈现出十六岁的他拿着伞站在楼梯间的场景。
这是他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样子。
沈砚书取出素描纸立刻翻转。
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只写着五个字。
【重新认识吧。】
他抬头看我试图发声叫人:“岁岁。”
我直接打断纠正:“不是岁岁。”
他表情顿住,我再次强调:“是许岁岁。”
他用力擦拭眼睛立在原地。
随后板正身姿开口问候:“你好,许岁岁。”
我看着他的脸,胸口压抑多日的沉闷感尽数消散。
我不提原谅与重新开始,直接朝他伸出右手。
“你好,沈砚书。”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一如十八岁那年夏天的楼梯间。
但这一次,我们是平视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