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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打水擦洗,一边盘算着脱身的法子。
不管怎样,我绝不能被谢君泽收房。
他是谦谦君子,应当不会强人所难。
我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再求夫人放我去白马寺,就能解脱了。
我去白马寺祈福,一来是想躲祸,二来也是真心想为夫人祈福。
前世她待我极好,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报答她。
随后,我换上一身半新的湖蓝衣裙,样式偏老气,刚好能遮住我太过惹眼的身段。
收拾好后,我回到夫人住的汀兰院。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谢君泽正和夫人坐在八仙桌边说话。
我便悄悄站在门边,打算等他们聊完再进去伺候。
哪知谢君泽先看见了我,冷冷地开口:
「要进就进来,别畏畏缩缩的。」
我心头委屈,我本是怕打扰主子说话,才特意候着。
罢了,横竖我做什么,他都看不顺眼,前世也一向如此。
我只好抬脚进屋,规规矩矩给两人屈膝行礼请安。
「奴婢青萍,给侯爷请安,给夫人请安。」
夫人笑着开口:
「青萍,侯爷方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去打理花草,委实太劳累,你还是回来我身边伺候吧。
「侯爷还说要给你涨月例呢,还不赶紧谢过侯爷?」
我低眉顺眼地回道:
「是,奴婢多谢侯爷恩典。」
谢君泽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
他脸色微沉,语调里透着不快:
「你怎么穿成这副样子?」
我心头一紧,暗忖他是不是嫌我穿得土气,碍了他的眼?
我正手足无措,谢君泽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我惊住了:
「穿得这般招摇,成何体统?」
招摇?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土不拉几的衣裳。
他一个饱读诗书的侯爷,竟连什么是招摇都分不清吗?
我与夫人面面相觑,彼此眼里都透着诧异。
夫人连忙打圆场道:
「侯爷说得是,是妾身考虑不周。明日我便让人,给青萍做几身更素净的衣裳。」
谢君泽却忽然改口:
「不必了,反正也只在内宅穿,外人瞧不见。夫人挑几匹柔软透气的布料给她,这丫头怕热。」
我暗道,可太难得了,他居然说出这番体恤人的话来。
夫人连忙应下,又柔声问道:
「侯爷可要留下来用晚膳?小厨房今日炖了沙参百合老鸭汤,最是滋补养人。」
谢君泽微微点头:「也好。」
夫人立刻让人传膳。
主子用饭,做丫鬟的得在一旁伺候。
丫鬟素梅端来净手的铜盆,我拧干帕子,正要上前给夫人擦手,她却朝我示意:
「你去伺候侯爷,我这儿有素梅照料。」
我迟疑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谢君泽身侧,低声道:
「侯爷,奴婢伺候您净手。」
谢君泽伸出指节分明的手。
我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我很想强迫自己专心些,可脑子里却总冒出前世的画面。
从前在床榻间,他最爱用这双手揉搓我。
还记得我生下长子刚出月子,他就迫不及待要与我缠绵。
谢君泽紧紧抱着我,边说我比从前更丰腴了,又骂我俗不可耐,光长胸脯不长脑子。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何青萍,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这人只是把你当成消遣取乐的物件,压根就瞧不上你,你又何苦为了他脸红心跳,实在可悲!
我深呼吸,拼命压下那些荒唐纷乱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