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漪驱车直接往家走。
路上,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屏幕上
“顾沉”
两个字跳个不停。
上一世,她会因为他一个电话、一句解释就心软回头。
这一世,她看都没看,直接按断,顺手开启勿扰模式。
【他都慌了,你从没这样拒过他。】
【他在酒店大堂站了一个小时,眼睛都红了,求你再信他一次。】
烦人的弹幕又开始刷屏,像蚊子一样在眼前嗡嗡作响。
温知漪冷笑一声,指尖一划,直接把那些字从视线里
“擦掉”。
她现在,连看都懒得看。
车子刚驶进温家院子,灯还亮着。
见她进门,温父迎上来,小心询问:“真断了?”
“断了。”
温知漪脱下风衣,语气平静,“民政局的预约,我已经取消了。”
温父看着她,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最终只重重点头,眼底全是心疼:
“爸支持你。”
“这些年,你在顾家受的委屈,爸都看在眼里。”
说着,他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温知漪捧着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爸,裴家那边……您回了话吗?”
“回了。”温父点头,“文定礼,已经在按原计划走了。”
他看着她,语气郑重:“裴沉衍那孩子,我托人查得清清楚楚。”
“家世清白、性子稳、做事有分寸,对你是正经求娶,明媒正娶,不会让你再藏在暗处,受半分委屈。”
温知漪低头,没说话。
温父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裴家三年前就托人来问过。”
温知漪一愣:“三年前?”
“嗯。”
温父点了点头:“裴家老太太亲自开口,说他们家老三,在伦敦见过你一面,记了你整整五年。”
“那时你心里只有顾沉,我就替你拒了。”
温父起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捧着一只扁平锦盒回来,放在她面前。
“那孩子后来每年春节,都托人送一幅画来,说是‘给温小姐的新年礼物’。”
“还不让我告诉你,说是怕你有负担。”
温知漪手指微颤,打开锦盒。
最上面是一幅巴掌大的水墨小品:
一株浮萍,孤零零漂在水面,笔触克制又温柔。
画角题了一行小字:“伦敦·皇家美术学院·初见”。
第二幅是一丛岸边的芦苇,被风吹得倾斜,却始终没有倒下。
题字:“北城·冬·愿你安好”。
第三幅……温知漪翻到最下面,手指顿住了。
是一幅极简侧脸速写,一笔一画都精准温柔,一眼就能认出,是五年前她在伦敦画展上的样子。画角一枚小小的朱红印章,只一个字:
沉。
五年前。
她第一次去伦敦办画展,顾沉亲口答应陪她,最后却爽约。
她一个人飞十小时,在展厅站了三天,等来的不是他,而是他陪乔晴的消息。
理由永远是那句:
“她是我发小的妻子,我不能不管。”
而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却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默默记了她五年。
温知漪眼眶一点点发热。
她忽然想起顾沉这八年送过她什么。
一只被乔晴借走再也不还的玉镯;
一枚藏在保险柜不敢外露的钻戒;
无数句
“等忙完这一阵”。
她攥着那幅速写,声音微哑:
“爸,我想好了……
文定礼,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门铃被按得响个不停。
门外传来顾沉焦急的声音:
“知漪,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