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京里的消息还是断断续续传来。
听说谢时晏回京后,官路一路顺遂,成了人人称羡的年轻权臣。
也听说他和阿绾并不如外人想的那般恩爱。
阿绾身体一直不好,时常病着,性子也越来越沉。
可这些事,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在江南生了个女儿,乳名叫小满。
她出生那日,窗外雨停,檐下的燕子叫了一整天。
沈行舟抱着她,手都是僵的,偏偏还嘴硬,说自己一点不紧张。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那一刻,我终于真真切切地明白,什么叫安稳。
不是不曾受过伤。
而是伤过之后,仍有人替你把日子过亮。
后来某一年的春天,京里忽然来了封信。
信是母亲写的。
她说爹爹近来常念叨我,嘴上还是硬,心里却早软了。又说兄长中了进士,家中一切都好,让我不必挂念。
最后一页,她只写了一句。
“南禾,你如今过得好,娘便放心了。”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再后来,我听说谢时晏病了一场。
病得很重,醒来后,他遣散了府中大半闲人,只留了阿绾与几个老仆。
阿绾守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走了。
有人说,她去了更南边的渔村。
也有人说,她终于明白,自己要的从来不是谢时晏。
可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坐在江南的廊下,抱着小满,看远处烟雨朦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一心一意只想嫁给谢时晏的姜南禾,似乎离我很远了。
远得像上辈子。
沈行舟从屋里出来,给我披了件薄衫。
“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轻声道:“在想,幸好我见过未来。”
不然,我大概真的会把自己,活成一场笑话。
他低头看我,目光温和。
“那你现在呢?”
我望着满院春色,慢慢道:
“现在,我只想好好过这一生。”
风吹过来,带着江南潮湿的暖意。
我抱紧怀里的孩子,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宁。
原来,命运不是用来赌的。
是用来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