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光幕,以云霄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展开,像一个巨大的茧,将他和他身边散落的聚魂花都笼罩其中。
“砰——!”
魔蛛的巨口狠狠撞在光幕之上,竟被硬生生弹开。
这道屏障,是我留给她最后的守护。
力量的共鸣,让我的魂体与她的意识产生了一瞬间的连接。
万魔渊的黑暗与咆哮瞬间褪去,云霄的脑海里,涌入了属于我的,最后的记忆。
冰冷的献祭法阵,刻满了繁复而残忍的符文。
我躺在中央,感觉着心脏被一寸寸剜出的剧痛,生命正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流逝。
父母的脸就在不远处,她们的眼中只有弟弟云霄,充满了焦急与期盼。
没有人看我。
我的视线模糊,意识涣散,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持剑站在法阵边缘的男人身上。
夜阑。
我的大师姐,亲手将我从山下“请”回来的那个人。
她的白衣上,还沾着我的血。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件即将完成使命的器物。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了张嘴,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
我恨我的父母,我恨这个宗门,可我唯独不恨我的弟弟。
她是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我看着夜阑,看着这个为了救她不惜牺牲我的男人。
她的爱如此偏执,如此疯狂。
可在那一刻,我却觉得,她或许是唯一能托付的人。
“大师姐……”我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请……保护好……我弟弟……”
说完这句话,我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记忆的洪流猛然退去。
万魔渊深处,金色光幕摇摇欲坠,外面的魔蛛正发动着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撞击。
云霄呆呆地躺在光幕中央,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他一直以为,我的遗愿是复活,是向这个不公的世界讨一个说法。
所以他不惜一切,毁掉神脉,也要为我寻来聚魂花。
他把对我的愧疚和对宗门的恨意当成了活下去的动力。
可他现在才知道,我临死前唯一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复仇。
而是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不顾一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那朵近在咫尺的聚魂花,落在了不远处那具已经冰冷的、被他恨之入骨的尸体上。
复活我,还是……遵从我的遗言?
10
云霄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去碰那朵近在咫尺,能让我死而复生的聚魂花。
金色的光幕外,魔蛛的撞击越来越疯狂,裂纹在屏障上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他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不远处夜阑冰冷的尸体,然后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既有属于他自己的神脉之力,也有我残留在他体内的那份守护。
他要救她。
救这个一手策划了我死亡的凶手,救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仇人。
我残存的意识无法理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