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钱开门
三钱开门
我爸那句话落下,脚边的铜钱突然翻了一面。
归宅两个字,像被血重新描过,红得刺眼。
走廊里的灯又暗了一下。
不是闪。
是整条走廊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蒙住,白墙、地砖、抢救室门口的红灯,全都沉进一层灰雾里。
我指尖还停在铜钱边上,只差一点就能捡起来。
可我爸盯着我的眼神,比刚才镜子里的寿衣女人还吓人。
“不许碰。”
他声音哑得几乎不像活人。
“碰了,你今晚就得回沈宅。”
沈宅。
这个名字像一根钉子,钉进我耳朵里。
我从小到大没听我爸提过这个地方。
我只知道家里穷,我妈走得早,我爸以前在城南旧街住过,后来搬出来,就再也没回去。
可今晚开始,黑玉牌、铜钱、叛门之扣、寿衣女人,所有东西都在把我往那个地方推。
我慢慢收回手。
脚边那枚铜钱却不肯停。
它贴着地砖轻轻一震,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门。
咚。
一声。
我胸口的气门跟着震了一下。
咚。
三钱开门
我爸眼神冷了下来。
“我说的是你背后那个人。”
孙庆山脸皮一抽。
这一下,足够了。
赵清禾立刻明白,赵明德的死不只是黑玉牌那么简单。
她一步上前,声音发寒。
“孙庆山,我爸死前见过谁?”
孙庆山往后退。
“赵小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说?”
赵清禾逼近一步。
“等我也死了?”
孙庆山还想开口。
可他手背上的黑线突然鼓起,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那枚叛门之扣虽然不在他手上,可扣里咬过他的灰气还在。
黑玉牌冷声响起。
“叛门者,见门先罚。”
孙庆山听不见,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地上三枚铜钱中间的灰雾猛地一卷。
一道门影出现了。
不是实体门。
它像投在地上的倒影,门框斑驳,门钉发黑,门缝里透出极远极冷的风。那风吹出来的一瞬间,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全散了,只剩下山雨、泥土、香灰和某种古老木头腐朽后的气味。
我看见门缝后面有石阶。
石阶尽头,像有一片黑沉沉的老宅屋檐。
沈宅。
可在更远处,我还看见一线青光。
那青光不属于医院,不属于城市,也不属于我过去二十多年见过的任何东西。
它像一口藏在天地尽头的气。
我只是看了一眼,胸口气门就猛地张开。
一缕极细的气从门缝里钻出来,撞进我胸口。
轰。
我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那一瞬间,我清楚看见自己体内有一条细线被点亮,从胸口落到丹田,再从丹田绕回掌心黑印。
不是之前乱冲乱撞的热。
是真正能被我抓住的一口气。
我抬起手。
掌心残符没有贴上去,却自己亮了一下。
苏晚棠盯着我的手,低声问。
“你又怎么了?”
我看着掌心那一点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好像,知道气该怎么走了。”
这句话一出口,灰雨衣老人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震惊。
是确认。
“引气入体。”
他轻声道。
“沈家这一代,门还没进,先成了。”
孙庆山跪在地上,听不懂,却本能感觉到不对。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手机,想拨电话。
赵清禾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想通知谁?”
孙庆山疼得脸都扭曲了。
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那道门影上。
门缝正在变大。
里面的风也越来越冷。
我爸用尽力气喊我。
“一衡,别进去。”
“现在进去,你回不来。”
黑玉牌却冷得像一块坟底的石头。
“门开三息。”
“一息见路。”
“二息定命。”
“三息之后,门吞活人。”
我低头看向三枚铜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