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提着那个可笑的保温桶被保安“请”出了林氏大楼。
隔着旋转玻璃门我看到他站在寒风里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估计是在骂我没有教养。
随便他。
这种只会依附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一旦失去了宿主连存活都是问题。
我转身回了电梯。
陈姨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
“少爷宋长明亲自把宋轩送过来了。”
我挑了挑眉。
“送哪了？”
“就在楼下的地下车库。宋长明说如果不能取得您的原谅他就不让宋轩回家。”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把地下车库c区的监控切过来。”
墙上的显示屏亮起。
昏暗的车库里宋轩正靠在一根承重柱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那身昨天还光鲜亮丽的高定礼服已经满是褶皱，脚上的皮鞋也掉了一只。
宋长明站在他对面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丧门星！我养你二十几年你就学会了去招惹不能招惹的人？”
宋轩低着头鼻涕一把泪一把。
“爸我真的不知道啊！秦晴说他就是个没背景的穷光蛋！我只是想出口气”
“出气？你现在把整个麦特集团的气都出尽了！”
宋长明一巴掌甩在宋轩脸上。
“中源湾的项目没了！公司的核心数据也全毁了！银行现在停了我们所有的贷款！你拿什么赔！”
画面里的宋轩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了c区。
秦晴从车里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宋轩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冲过去一把揪住宋轩的头发。
“畜生！你还敢来这里！”
秦晴像疯了一样咆哮。
“是你！是你非要我把她赶走！是你非要那套系统代码！现在全完了！秦家破产了我妈进去了！你赔我！”
宋轩疼得叫起来开始疯狂挣扎。
“明明是你自己要攀高枝！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两个人像街头的流氓一样在车库里扭打在一起。
宋长明气得捂住胸口靠在车上大口喘气。
我看着屏幕上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觉得有些无聊。
这就是人性。
当利益存在时他们可以装出最深情、最高贵的模样。
一旦利益崩塌他们就会露出比野兽还难看的吃相。
“陈姨叫保安下去把他们赶出林氏的地库。太吵了。”
“是。”
我坐回办公桌前随手翻开了一份新的投资报表。
对于秦晴和宋轩来说这已经是世界末日了。
但对我来说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处理完下午的文件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远我知道我彻底输了。今晚八点我们在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大排档见一面吧。最后一次。”
是秦晴。
她换了别人的手机发来的。
我本想直接删除但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那家大排档是六年里秦晴唯一愿意带我去吃的地方。
每次她都会点一盘最便宜的炒粉然后高高在上地告诉我：“等我以后发达了带你去吃米其林。”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有些垃圾必须亲手扔进焚化炉才算彻底干净。
晚上八点。
老城区破旧的街道上飘着一股劣质油脂的味道。
这家大排档依然和六年前一样桌椅油腻灯光昏暗。
秦晴已经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了。
她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廉价白酒。
看到我从迈巴赫上走下来她眼底闪过一丝自嘲的苦笑。
“你来了。”
她没有像白天那样歇斯底里反而有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我拉开她对面的折叠椅坐下。
保镖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
秦晴拿起酒瓶往塑料杯里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以前你最喜欢吃这里的炒河粉。我今天点了一份。”
她指着桌上一盘已经坨成一团的河粉。
我没有碰那个杯子。
“秦晴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林远你告诉我这六年里你有哪怕一秒钟是真的爱过我吗？”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还是说这六年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这个少爷的一场游戏？”
我看着她这张曾经让我觉得还算有几分姿色的脸。
现在只剩下满脸的颓唐和算计落空后的不甘。
“秦晴六年前我从林家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两百块钱。”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那个暴雨天我在天桥底下发高烧是你把你那把破伞给了我。因为那把伞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秦晴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所以你是因为感激我才”
“所以我决定帮你。”我打断了她。
“我帮你写代码我帮你熬夜做标书我用我所有的资源去托举你。我甚至忍受你爸的百般刁难。”
“但我没要求你爱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是在还那把伞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