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有喜
如此这般,虽短短一月,但白家所耗钱财不知几许,却也实实在在帮朝廷解决了燃眉之急。
到了八月中,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雨如期而至。
黄河水势果然暴涨。
所幸百姓已及时撤离。
所幸白家发现得早。
所幸朝廷反应够快。
也所幸堤坝抢修得及时。
总算是险之又险地撑过了这场浩劫!
虽有几处渗漏、塌陷,却都被及时堵住,没有真正决堤。
大雨连下五日。
终于放晴,水势稍缓的那日,守在堤上的百姓、河工、官吏,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跟着便是乌压压一片。
百姓哭喊着皇恩浩荡,又喊着多谢官家救命之恩!
还有许多百姓哭着给王父叩头,给那些昼夜奔忙的河工叩头,甚至给白家商队的人叩头。
事后,当地百姓特意制了两把万民伞。
一把送给王父,一把则请人带回汴京,献给赵祯。
此事传回朝中,朝野称颂。
赵祯很长一段时日,都没再被文臣们揪着各种小事劝谏。每日上朝,听到的不是官家仁德,得上天眷顾,便是此番消弭水患于无形,活民数十万,实乃圣明之举。
逆耳忠言突然没了,全成了顺耳马屁,但终于体会到了昏君待遇的赵祯心情却格外舒畅。
到了论功行赏时,也变得格外大方。
王父当机立断上报此事,随后又亲赴河工,调度有方,安置百姓,修固堤防,毫无疑问是首功。
赵祯亲下诏书,拜其为宰相,又加封集贤殿大学士。
白家作为最先发现险情上报朝廷的
中宫有喜
随即便像骤然被春风吹开了花。
苗心禾眼睛一下亮了。
俞清然更是忙站起来道喜:“恭喜娘娘!”
“果真吗?!”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惊喜万分又不敢置信的声音。
众人这才发现,赵祯不知何时竟也来了。
众人忙要行礼,赵祯却已快步进来:“快快起身,不必多礼。”
他几乎是小跑到琅嬅身边,先看了看琅嬅,又立刻看向御医,惊疑不定地又问:“果真吗?”
御医笑着拱手:“恭喜官家,娘娘已有月余身孕。”
赵祯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喜悦铺天盖地涌上来。
可随即,他又猛然想到方才琅嬅眩晕之事,脸色立刻变了:“既是喜脉,娘娘方才为何会晕倒?可有妨碍?要不要紧?”
御医笑道:“官家莫急。娘娘,近来是否比往常更觉困倦?”
琅嬅想了想,道:“确实如此。”
“这便是了。世上人人各不相同,妇人怀孕时反应也各不相同,娘娘与腹中的胎儿是有福的,只是有些嗜睡。”
赵祯听得放心了些,又不完全放心:“那依你看,可要开些安胎药?”
太医正要答,琅嬅已先笑着拦住他:“我如何就这般脆弱了?何况是药三分毒,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官家放心,我很好。”
她垂下眼,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我也知道,她很好。或许咱们的孩子只是个小懒蛋,喜欢睡觉呢,且由着她吧。”
赵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小腹,那里如今还看不出半点痕迹,可他却像是已经看见一个小小软软的孩子,安安静静蜷在母亲腹中,懒洋洋地睡着觉。
赵祯心头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痴痴笑着:“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屋中众人见状,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苗心禾走在最后,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她是真的替官家高兴,替与她一同长大,青梅竹马的哥哥兼心上人高兴。
这些年里,她最知道他表面平静之下的忐忑。近十年膝下空虚,对一个帝王来说,那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事。
她也不止一次埋怨过自己,终究没有那个福分为他生下一子半女,以宽他的心,解他的忧愁。
如今可好了。
他新娶的皇后,既是与他两情相悦之人,又能解他心结与忧愁。
真真再好不过。
可心里难免也有一丝失落与遗憾。
她的手不自觉覆上小腹。
俞清然本与她并肩而行,走出几步却没见她跟上,回头一看,便瞧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忍不住走回来,拉着她,轻声劝慰:
“娘娘不是说了吗?会让人给咱们好好调养身子。这些年,咱们可叫那朱砂害苦了。若不把身子调养回来,便是孩子来了,怕也是与我们有缘无份。与其那样,倒不如暂且不来。”
“娘娘说得再对不过,咱们若想做母亲,便该先把身体养好。到时候也好给孩子们一个强健的身子,不比什么都强吗?”
苗心禾看着她,眼中那点失落一点点散去,又重新燃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