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陆执年能感受到头顶沈知微如芒在背的目光,只觉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良久,他才听到一声低笑声。
有自嘲,有苦涩,也有无奈。
“上辈子你因为孟月萍怀孕要拿掉我的孩子时你说对不起,你因为愧对我的时候说对不起,甚至因为多陪了孟月萍也和我说对不起,整整一万多天,足足八千多次对不起。”
“陆执年,你不腻我都腻了,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收起你自以为是的补偿,你的补偿补偿不了我流下的泪,补偿不了我被殴打被辱骂的难堪,在我眼底,一文不值!”
陆执年震惊地甚至说出话来,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一般泛着痛。
他伸手想要替沈知微擦眼泪,可刚伸出手沈知微就主动后退一步。
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最伤人。
陆执年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再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已然卑微到了极致。
“知微,是我混账,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有一次,好吗?”
看着沈陆执年眼中的期冀,沈知微嘴角划过一丝自嘲的弧度。
“陆执年,你这又是何苦呢?早在重生归来那一刻我就给出了答案。”
“落子无悔,希望你能明白,放过彼此吧,对你我都好。”
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可在陆知微听来,却重若磐石。
这一刻,他心底仿佛有什么碎掉了。
上辈子发生的一切连带着近日以来所有的一切在眼前重现,最后变得一团模糊。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陆执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嗓音干涩。
“送我来的人是谁?她还在吗?”
被问到的护士摇了摇头:“送你来的那位清洁工已经回去工作了,要是你还是想感谢人家可以等好了再去,你精神疲劳过度这才进了医院,年轻人还是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叮嘱一番后,护士很快离开。
病房里顿时只剩下陆执年一人。
想到刚才他竟然生出一丝沈知微会过来看他的幻想,他就觉得可笑。
他早该明白的,早在上辈子他以死逼迫沈知微留下时,他们就不可能了。’
是他自己贪心,明明已经有沈知微,却还是要兼祧两房。
他自以为的公平和无可指摘到头来却将爱他的沈知微伤得遍体鳞伤。
陆执年,是你糊涂啊!
闭上眼的瞬间,滚滚泪水落下。
而他再没有后悔和弥补的机会了。
服装店铺内,沈知微正核实着最新一批货物,眼前开始模糊。
就在她要栽倒的瞬间,一双大手稳稳扶住了她。
“没事吧?”
看清对方是宋彦之后,沈知微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这一会太累了。”
宋彦之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主动扶着她坐下,又飞快地去隔壁帮她冲了杯红糖水。
感受着手中杯子滚滚的温度,沈知微忍不住弯了弯唇。
“谢谢你,彦之,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很多,这批货卖完后分成就能到你的账上了。”
看着沈知微强行挤出的一抹笑容,宋彦之心底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先别说这些了,你身体要紧,我先替你看会摊,你去后面休息室休息下。”
“如果一个小时后还是难受,我们就去医院。”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宋彦之就已经将她打横抱起。
几乎在躺上床的瞬间,沈知微就累得闭上眼。
这一次,她心底没有任何担忧。
只因为守在她前面的人是宋彦之。
是值得她信赖的宋彦之。
只一个名字,便能够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