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母女彻底消失,
高利贷债主,如同附骨之疽,天天堵门、砸窗、泼红漆,扬言再不见钱就打断他的腿。
陆明不敢回家,像只野狗,躲在桥洞下瑟瑟发抖,吃着垃圾箱里的剩饭,浑身又脏又臭。
他身上的伤开始发炎,胸口闷痛,腿也肿得走不了路。
走投无路之际,脑子里终于一点点想起我的好。
他想起大学凑不齐学费,蹲在车站哭,
是我把攒了十年的养老钱全取出来,一分不剩塞给他。
他想起我送他四十万的车,让他出门有面子。
想起我生病舍不得花钱,却对他有求必应,
想起我一辈子省吃俭用,临了只想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而他,给了我什么?
鸿门宴逼钱、亲戚围攻、林母逼彩礼、骂我绝户、退我墓地、给我准备破草席……
一桩桩,一件件,像刀子扎进心口。
陆明撑着最后一口气,跌跌撞撞,一瘸一拐爬到陵园。
看到我那方干净、气派、视野开阔的墓地时,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整个人匍匐在碑前。
墓碑上我的照片眉眼平静,干干净净,
他小时候那个把他养大的大姑。
“大姑!”
他当场崩溃大哭。
他抬起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
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得嘴角出血,脑袋发懵。
“我错了……我不是人啊大姑……我是白眼狼……我是畜生……”
“你把我拉扯大,掏心掏肺对我,
我却算计你的家产,逼你给钱,骂你绝户……我该死啊!”
他哭得浑身抽搐,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一下下磕头,磕得血肉模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给你养老,我给你端茶倒水,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再也不逼你过户,再也不跟你顶嘴……”
“我不该嫌你麻烦,不该在你生病的时候不管你……
大姑,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一遍遍忏悔、抽自己耳光,
嗓子哭哑,眼泪流干,直到瘫软在碑前,只剩下微弱的呜咽。
可墓碑冰凉,照片安静,
再也不会有人温柔地喊他明儿,不会有人在他走投无路时,倾尽全力拉他一把。
天渐渐黑下来,夜风刺骨。
陆明蜷缩在碑前,哭得昏昏沉沉,
嘴里还在喃喃重复:“大姑,原谅我……我错了……”
就在这时,几道手电筒光束狠狠照在他脸上。
债主彪哥带着打手,顺着踪迹找到了陵园,
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后拽。
“还敢躲到这儿哭丧?今天不还钱,直接扔山里喂狼!”
陆明浑身发软,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挣扎。
他望着墓碑上我的照片,最后流下一滴泪。
他知道,自己的报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