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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聚在一起的邻居们已经散了。
可整栋楼都传出了欢呼声。
我站在楼下，隐隐还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声。
“还是王强哥厉害，轻飘飘几句话就给我们弄了套房子。”
“可是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宋薇给我们减免了不少房租呢”
“减免房租怎么了？她情夫有那么多房子，就该给我们减房租！”
“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小钱，就算把房子全部送给我们对她来说也就只是动动身子的事情，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以前我们还要多花几百，现在还能省下来几百，够买多少好吃的！”
随即，就是沉默的默认。
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家都在上演。
他们觉得我有钱，我房子多，所以就能随意割舍一栋楼。
我心中讥讽。
帮来帮去，帮成仇。
一旁的物业经理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怎么能这样诬陷你！”
“宋小姐，您就是白好心！太可恶了！”
我点点头，认同他说的话。
转头看向来替我清除租户的男人，握了下手：“大哥怎么称呼？”
男人笑了下：“我叫张林，宋小姐叫我林子就行。”
他身上纹龙画虎，看着唬人。
我笑眯眯喊了声林哥：“这栋楼的租户不好惹，可能费点力，麻烦林哥和各位兄弟了。”
张林拍了拍胸脯：
“宋小姐放心，我们哥几个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比我们还横的！”
“我们这就开始！”
我笑着点头，将他们带到了204王强家门口。
张林上去砸了门。
门内的张强不耐烦地拉开门。
“谁啊，敲这么大声，我家门坏了你赔吗”
他对上我好整以暇的视线，话噎在嗓子里。
我没理他，后退一步。
张林拽住他的衣领，像拎一只鸡崽子一样把他拎出来。
“兄弟们，给我砸！”
几十个人冲进王强的屋子，开始进行毁灭性破坏。
张强的脸瞬间惨白。
他嘶吼着冲进去阻拦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我家的？”
他自己一个人拦不下所有人，只能红着眼冲到我面前，对着我嘶吼：
“小贱人，是不是你？”
“故意找人报复我是不是？”
我挑了挑眉，轻笑一声：“王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拆的是我自己的房子吧？”
“我拆我自己的房子，犯法吗？”
他咬着牙，像只禽兽一样红着眼喘着粗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现在就是仗着房子没有过户所以才敢这样的吧？”
“你等着！我这就把邻居们叫下来。”
“今天，我们必须逼着你把过户合同签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挡住一栋楼的人！”
说着，他转身跑到楼上。
我轻嗤一声。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要去找谁。
肯定是去张姨家找她那个混社会的儿子。
张林他们看着我：“宋小姐，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摇摇头：“你们忙你们的，对付他们我另有人选。”
说完，我看向物业经理。
“给小区的所有物业群发消息。”
“就说五号楼，八折开售，免除大税。”
“最先购买的住户减免十万。”
6
五号楼不是楼王，却不比楼王差多少。
之前有人高价和我购买，我顾及这群租客，没有同意。
既然他们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了。
物业经理的手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点着。
他脸上的笑意按捺不住，似乎等待这个场面已久。
王强家已经被砸成一片狼藉。
属于他的东西也全部被扔出门外，堆在楼梯间里。
我看着房门，想了想。
“把物业里负责换锁的师傅们请来，让他们把所有锁全部换掉！”
物业经理早有准备。
不过十几分钟，新的钥匙就被放在了我手里。
张林看着我：“宋小姐，现在去哪家？”
我看向楼上，勾了勾唇角：“做好防护措施，我们去304张阿姨家里。”
电梯停在二十层，我们索性走楼梯上去。
刚走到一半，就听见了王强和张姨儿子告状的声音。
“张大哥，这群人太可恶了！”
“我得罪了宋薇，她让人来砸我的房子，下一个一定是张姨家，你可不能放过她啊！”
张姨儿子的声音低沉，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这个小贱人，哪里来的胆子？”
“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妈的，道上谁不叫我一句张哥，她敢欺负我爸妈，我就让人把她打成肉饼！”
走在我前面的张林忽然顿住脚步，脸色难看的可怕。
我没出声。
下一秒，两拨人狭路相逢。
张林和张姨的儿子对上视线，两个人的脸上都浮现诧异。
可下一秒，张姨的儿子的表情瞬间扭曲，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我看着这一幕，一头雾水。
“林哥，怎么了？”
张林死死盯着张姨儿子，声音冷到极致：
“道上都叫你一声张哥？”
“张猛，你是不是疯了？”
张姨儿子的身子抖了抖，急忙跑到张林面前。
“张哥，您您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吗？”
张林看着张猛，扯了下嘴角：
“刚刚是你，砸了宋小姐家？”
张猛看向我，眼底充斥心虚。
他张了张嘴：“是是因为她嫌弃我爸，欺负我妈，我实在忍不了了所以才想给他们出出气”
“张哥，你们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了，我能办的。”
张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伸手指了指我：
“我们是宋小姐请来的，清退这楼的所有租户。”
“以后，你们不能再住这套房子了。”
“凭什么！”
张猛没有出声，反倒是他身后的王强急了。
“房子是我的，凭什么清退我？”
“宋薇，我可以实打实付了租金的！你凭什么这么做？”
“你这是违约！”
违约？
我忍不住笑了。
“王强，我违约？”
“还记得我们租房合同上的条款吗？”
“第一条就是不允许在公共场合吸烟吧？”
因为这栋楼老人和孩子居多，为了他们的健康，我几乎把所有有可能损害他们身体的行为全部禁止了。
如果严格来算的话。
这栋楼，所有人，全部违约了。
王强咬着牙，梗着脖子：“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看着他，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安的监控是摆设吗？”
“王强，今天你不走也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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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先一步越过王强，直奔304。
张林和他的兄弟们紧随其后。
张猛白着脸，狠狠瞪了一眼王强后跟上。
张姨家关着门，可她心情好，哼的歌曲透过门缝传出来。
我没说话，张林看了眼张猛。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张猛的脸色更白了。
话都没说就敲开门。
张姨看见张猛，笑得开心：“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去帮王强教训那个小贱丫头了吗？”
“怎么，她被你吓跑了？”
她说着，全然没注意张猛已经使眼色使到抽筋的眼睛。
我从他身后走出，笑颜如花：
“可惜让你失望了张姨，现在是你要搬出去咯。”
张姨看着我，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是我的房子，谁能让我搬出去？”
“儿子，你还不把她赶走！以后这栋房子就是我们的！我要用它给你做婚房！”
张猛身子哆嗦了下，急忙拽住张姨的胳膊。
“妈，你说什么呢？这是人家宋小姐的房子，人家现在要收回房子，你赶紧收拾你和爸的东西，我们搬走！”
张姨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疯了？”
“她一个女人，你怕她？况且这不是她情夫的房子吗？”
“我告诉你，这就是我家，谁也不能赶走我！”
说着，她双手撑开，抵在门框两边。
企图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门口。
不用我说话，张林等人就已经冲了上去。
两个人负责把张姨拉出来，其余人一股脑冲进去把张姨和张叔的东西扔出来。
乱七八糟的东西砸了一地。
被钳制住的张姨面露心疼，扯着嗓子大喊：
“没天理！”
“你们这群畜生，谁允许你们砸我家的东西的！我告诉你，你们一定得赔偿！”
“宋薇，你这个小贱货！”
“是不是你用身子勾引了这些人给你出气？”
“我告诉你，你打砸了我家，邻居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看着吧，他们马上就要下来了！”
张猛猛地捂住张姨的嘴，低声哀求：
“妈，我求你别说了！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惹了他们，你儿子这条命就得丢半条！”
张姨瞳孔骤缩，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小了很多，磕磕巴巴：
“怎么回事啊儿子”
“这群人你认识？”
张猛眸光空洞，声音发虚：
“那是张哥妈，我在他手底下讨饭吃的”
张姨看着脸色惨白的张猛，眼泪瞬间砸下来。
“可可我刚才已经通知邻居们了。”
“他们，马上就来了。”
下一秒，电梯和楼梯的门被同时打开。
一群人冲进来，挤满了这个狭小的楼梯间。
“宋薇，你要不要脸？竟然叫了这么多人来欺负张姨一个老人！”
“滚出去！”
“这已经是我们的房子了，你凭什么在这里？”
我看着他们，目光很冷。
“你们的房子？”
“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你们的话，而且，你们有合同吗？”
这里很多人都没什么文化，因为没有多少法律意识。
听见我说合同，一群人面面相觑。
“那你现在写合同给我们！”
我听见这句话，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们见我没有出声，似乎是以为我认输了。
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纸和笔。
“现在就把合同给我们写好，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见这话，张林等人瞬间怒了，刚要冲上去的时候就被物业经理拦住脚步。
物业经理看向我，摆了摆手上的手机。
“宋小姐，人已经到齐了。”
我点了点头，看向这群面露凶光的租户。
“行啊，你们不是想要合同吗？”
“现在一起下楼拟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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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的话，在场所有人都眉开眼笑。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也很开心。
因为他们马上就知道一无所有，是什么感觉了。
楼下乌泱泱站了很多人。
售楼处的员工已经摆好了桌子和凳子，律师也候在一旁。
看见我快步迎上来。
“宋小姐，您哥哥让我来帮您弄合同。”
想起哥哥，我心底一暖。
“好的，谢谢。”
我拉开椅子坐下，租户们一股脑凑上来，大声催促。
“快给我们写合同！”
“今天快点把过户完成，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了！”
我点点头，从物业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他们的租房合同。
“过户，你们不用在想了。”
“我叫你们下来，是要算算你们需要赔偿我多少违约金！”
话落，全场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开口。
“什么违约金？”
“宋薇，你想钱想疯了吧？我们凭什么给你违约金？”
“这是你的房子吗？你有什么权利？！”
我看向说话的人，一字一句道：
“你们听好了，这栋楼的户主，都是我宋薇。”
“平白无故造谣的人，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话落，全场都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便都哭爹喊娘起来。
我没理会，只是陆续翻着合同。
“1701王默默是吧？合同上明确写着不可以故意损坏房间内的装修，家具，你违约了，需要按照装修原价赔偿我十三万六千五百元，我给你免去零头，赔我十三万六就可以。”
她是和男朋友一起租的。
两个人吵架几乎把整套房子的装修都拆了。
我看两个人刚步入社会不久，就自己吃了这个亏，出钱把房子重新装了一遍。
现在，我要计较回来，该赔的钱，必须赔！
王默默想据理力争，可我身边的律师站了出来。
“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是会坐牢的。”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看着我，眼泪忽然落下。
“薇薇姐，我我和我男朋友大学毕业才半年，怎么赔得起啊！能不能”
“不能。”
我冷漠的拒绝了她，翻开另一本合同。
“1304的租户，违规饲养异宠，宠物蛇不慎丢失，影响了整个小区业主的生命安全，浪费了警力寻找。”
我自己养狗，所以不排斥租户养宠物，只是不让他们养蛇之类的异宠。
这位租户的异宠跑出来，我找专业团队搜寻了半个月才排除了全部隐患。
这其中耗费的金钱，也有大几万。
我继续翻合同。
“1201的租户，拖延租金半年。”
“1604的租户，无数次用马桶冲垃圾，屡教不改，害的下水管道数次堵塞。”
类似的违约数都数不清。
我每拿起一份合同，面前的人群就沉默一分。
以前是我不愿意和他们过多计较。
可到了现在，我一分不差的计较清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了。
最后，我念了张姨和王强的违约。
按照他们所有人的违约记录，我完全可以不用赔付押金，还能向他们索赔。
我看着一整沓合同，语气很轻：
“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以后，这栋楼只租不卖，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东西滚蛋。”
“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人强行把你们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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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以前的我总是笑着的，好脾气的替他们解决问题。
这还是我第一次对他们冷了脸。
似乎是不愿意相信我翻脸不认人，一个租户还想和我打感情牌。
“小宋，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大家都是邻居，大不了我们和你道个歉翻篇就得了，别闹的这么难看。”
我扫了眼说话的人。
是我最早的租户，以前关系还算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成竹在胸的感觉，似乎笃定我会听他的话，将这件事再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我也记得。
王强在群里造我黄谣的时候，他附和的最多。
我冷笑一声：“李叔啊。”
“我们确实是邻居，可我也是你们的房东。”
“和房东谈感情，你疯了？”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这时，一个背着皮包的男人挤进来，大力将皮包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宋小姐，我来买房子。”
“就买1903！全款！”
这话一出，李叔的脸色瞬间白了。
因为1903，正是他租住的房子。
我大概数了数包里的现金，正正好好七十万。
我收了钱，扬起笑脸：“大哥，现在就可以签过户合同。”
合同是早就准备好的。
我拿出合同，干脆利落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位大哥也迫不及待。
全程只有李叔的脸色难看至极。
有一个人出头，等待买房子的人也按捺不住了。
他们挤开租户，大声喊着自己想要的户型。
这个小区地理位置好，周遭设施齐全。
开盘的时候就无数人疯抢。
现在还低于市场价格出售，两个小时后，基本每一套都卖了出去。
租户们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们的身子摇摇晃晃，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整理好全部合同，起身扫视他们。
微微笑了下：
“和你们做邻居这些年，很不愉快。”
“以后，再也不用见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迈开步子，王强挣扎着被租户们推到我面前。
他面色不忿，狠狠瞪着我：
“你凭什么这么做？”
“我不就是在楼梯抽了几根烟吗？”
“你凭什么弄得大家都没有房子住？”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可笑。
到了现在，他还不知悔改。
我拍了拍合同。
“我这么做的理由很难理解吗？”
“房子是我的，我想租就租，想卖就卖。”
“既然你这么愤愤不平，可以去和业主交涉，把房子买回去。”
我上下扫了他一眼，冷嗤一声：
“不过，估计你也买不起。”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涨红。
不为别的。
就因为我说的话是实话。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终于彻底冷下了脸。
“我愿意把房子租给你们，是因为我理解你们的不容易，可并不代表我愿意任由你们合伙算计我。”
“以后，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准备离开。
这时候，又有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一个年轻小姑娘。
她脸上的表情羞愧，垂着头低声呢喃：
“薇薇姐，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房子，我公司就在这附近，我的工资支撑不起我去租别的房子。”
“能不能，原谅我们一次？”
我看着她，打量她。
我记得她是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
她没有和王强一起算计我，只是沉默。
可沉默，本身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我声音很轻：
“我不是什么善人。”
“附近小区很多，你总能找到你能付得起租金的房子。”
“可我的房子，不会再租给你们了。”
她面色灰败：“可几百块，我只能住地下室，那里环境那么差，我受不了”
这句话一出，有很多人附和她。
“我老伴的身体不能住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挤不下我们一家三口！”
他们开始诉说自己的不易。
泪眼婆娑，可怜至极。
可我的心底没有半分动摇。
“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如果没有我租给你们房子，你们本来就是要住在那种地方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次，真的没有回头。
身后瞬间炸了锅。
走了很远我都在听见他们叱骂王强。
“傻逼！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现在好了，大家都没有地方住了！又好又便宜的房子，现在没有了！”
声声嘶吼犹在耳边。
我一概没有理会。
只是带着张林他们一起督促所有租户搬离。
他们不敢再赖着。
只是离开时多有不舍，努力环视房子，似乎这样就能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物业经理站在我身边，看着他们的行为冷笑：
“现在知道后悔了？”
“早干什么去了？”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认同他的话。
三天，五号楼的住户就已经彻底换了一波人。
我住的那套房子也已经挂牌出售。
带着狗搬回别墅后，哥哥看着我，轻声打趣：
“吃了亏知道回家了？”
我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什么吃亏？”
“我这是好心没好报。”
“不过他们也没讨到好。”
听说他们集体搬到了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里。
从前和睦的邻里关系也因为这件事急剧恶化。
反正，他们以后得日子一定是鸡飞狗跳。
但和我，已经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