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火盆边,看着灰烬彻底变黑。
五年了,这深山里的风声,快要让我忘了京城的积雪。
那时候我还是个懵懂的农家女,进了宫选采。
那晚顾玄祯喝醉了,闯进了偏殿,我就那样成了他的枕边人。
后来我有了身孕,被封了一个小小的侧妃名号,住进了一间僻静的院落。
孩子生下来的那天,我满心以为会等到他。
但我等来的是皇后。
皇后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十几个抬着沉重箱子的内监。
“顾家的规矩,去母留子,是为了皇孙的出身清白。”
皇后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
“但你是个懂事的,本宫给你两条路。”
“第一,死在这里,本宫给你的家人封赏。”
“第二,拿走这十箱金砖,签了这份离宫的懿旨,从此天高水长,再不许踏入京城半步。”
皇后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至于孩子,他会被记在贵妃名下,以后是嫡长子,一生尊荣。”
我当时转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小脸。
他还没睁开眼,手在空气里虚弱地挥动。
顾玄祯从来没进过这个院门。
我拿起笔,在那份文书上签下了柳丽娘的名字。
与其在深宫里守着一个永远等不来的人,把自己熬成一盏枯灯,不如拿着这些钱,换一个自由。
离宫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抱着刚出生不久的顾昀礼,亲了他的脑门最后一下。
内监从我怀里把孩子接走的时候,我没回头。
我上了出宫的马车,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外面的人都说,这农家女真是好福气,生个孩子换了十辈子花不完的钱。
那天晚上,我在马车里蒙着被子,哭声被雷雨掩盖得干干净净。
醒来后,我已经是江南的山大王。
杀猪、练功、抢地盘。
我以为那段日子早就死在了雨里。
可顾昀礼刚才抓我手指的力度,把那些死掉的东西全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