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姜璎
林正长笑一声。
“酒来,诗便来!
林正左手提壶,右手持杯,就着亭中灯火与天边明月,仰头便是一杯。
酒液入喉,他闭目一瞬,竟真有几分被酒意点燃的狂放。
“此一杯,敬酒!”
他朗声起调,不再是先前那清冷旷达的《水调歌头》,而是另一种奔放淋漓的气势: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开篇一句,石破天惊!
一句接一句,如大江奔涌,毫无滞涩。
林正或吟或啸,时而举杯向月,时而负手踱步,完全沉浸于那股借诗抒怀的狂态之中。
从《将进酒》的豪迈,到《行路难》的孤愤……
满园寂然,唯有他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得痴了。
一壶酒尽,已吐露十余篇锦绣文章。
林正脸上已染薄红,但眼神清亮依旧。
隔着数步,对着九公主姜璎暗暗一撇。
“这最后一首,不入江河,不叹世路,只描摹世间至美之景,至纯之情。”
此诗,献给一位在下心虽无缘得见,但身向往之的才女。她就是京城
九公主姜璎
她在以这种方式,为自己寻觅棋子,发现良才,罗织羽翼。
自文会开始,林正便留意到,但凡诗文中流露出几分真切忧国之心、悯农之怀的年轻士子,其言论,身世皆被侍立九公主身侧那位气质沉静的大宫女,悄然记下。更有几人,在文会间隙被请去品茗,进行了一场不为人知的简短谈话。。
良久,姜璎轻叹一声,看向林正的目光已大为不同,少了许多审视,多了几分欣赏意味。
但她也敏锐地察觉,林正同样在试探。
两人的交锋浅尝辄止。
“世子大才,藏拙多年,真是可惜了。”
姜璎似笑非笑道:
“不过,世子今夜这醉翁之意,恐怕不止在诗,更在那酒吧?”
“殿下慧眼。”
林正坦然承认,躬身一礼。
“在下不日将新开一间雅集,名曰人间天上。今夜种种,不过是为其造势罢了。”
“你倒是很会借势。”姜璎挑眉。
林正见她并未动怒,顺势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人间天上开业时,若能得殿下携一二真正风雅博学的大家莅临,便是蓬荜生辉。”
“哦?这倒让本宫公主为难了。”
姜璎目光落在林正脸上,淡淡道:“风雅博学之士,他们的眼光可挑得很。寻常之处,可入不了他们的眼。”
林正从容回答道:“寻常之处,自然不敢冒昧邀请贵客清赏。我已将王府所有现银,尽数投资到了人间天上,想来一定不会让各位大家失望。”
“届时还会有比今天更好的酒,更好的诗!”
姜璎凝视他片刻,淡淡一笑。
这一笑,终于露出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鲜活。
“今夜所饮之将进酒,在下已备好数坛珍品,就有劳殿下代为运作了。”
“你倒也不客气。本公主记下了。”
次日,废物世子林正借酒成诗,于揽月文会上连作十余惊世之作,其中更有直指九公主的绝美赞词……
这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京都的街头巷尾、茶馆酒楼。
而随着这个故事一同疯传的,还有一个名字。
将进酒。
一种能让朽木生花、让顽石开窍、让纨绔吐出锦绣篇章的神奇佳酿。
无数人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其中自然包括春满楼。
“世子,一切如您所料。”
林福来到书房,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
“今日老奴去查看人间天上的装潢进度,一路上有世家商贾向我打听将进酒的来处。各个都给了茶水费,春满楼的那掌柜李达最是阔气,给了一千两。”
“你都怎么说的?”
林正没有抬头应道,他正在看庄子上送来的最新酿酒进度。
里面说茅五一通过林正补充的意见建议,反复调试不同粮食的配比与发酵火候,在保持烈性的同时,造出来的酒还形成了不同的风味,入口回味更佳。
“按世子的吩咐,都指引到城西老窖酒坊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是狡黠之意。
“小野和茅掌柜那边,准备好了吗?”
“二小姐和茅掌柜传话回来,一切就绪,只等鱼来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