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外,暴雨倾盆。
谢长烬站在画舫尾端的甲板上,一剑又一剑地劈砍着船舷的栏杆。
木屑飞溅,混着雨水打在他脸上。
他的左手始终攥着一支断掉的白玉簪。
——船舱里。
门从外面落了锁。
楚若兰坐在太师椅上磕着瓜子。
两个婆子把一盆散发着恶臭的馊水摔到我面前。
“吃。”楚若兰吐掉瓜子壳,踩住我的手背。
“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姐姐天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现在跟野男人混了五年,应该不挑嘴了吧?”
我偏过头,尽量让楚小宝看不到那盆东西。
“楚若兰,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楚若兰笑了,她给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两只手按住我的后脑勺,把我的脸往馊水里摁。
臭水灌进鼻腔。
我憋着最后一口气,在她们松手换劲的间隙猛地侧头——一口咬在按着我的那只手腕上。
用力咬住往下扯。
“啊啊啊啊——”婆子惨叫着甩手。
一块带血的皮肉从她的手腕上撕下来。
我吐掉嘴里的血沫,撑着地板站起来。
“按住她!扒了她的衣服!”楚若兰尖声道。
“烙铁呢?给我烧红了!”
四五个婆子一拥而上,撕扯我的衣物。
楚小宝从角落冲出,咬住楚若兰的小腿,抱着她的膝盖往下拽。
“放开我娘亲!你这个坏女人!放开她!”
楚若兰低头看着咬在腿上的孩子,皱了皱眉,然后一脚踹出去。
那一脚正中楚小宝的肚子,五岁的孩子飞出去,后脑勺“砰”地撞在桌角上。
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顺着泥污的脸淌进了眼角。
他缩在地上,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哭出来。
“小宝——”我甩开婆子扑过去。
楚若兰快我一步,她弯腰,一把拽下了楚小宝脖子上的粗布围脖。
围脖下,一块碎裂的玉佩露了出来,上面的刻纹很精细,但裂了一半,看不全。
楚若兰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嗤笑一声。
“啧,来历不明的贼赃也好意思往孩子身上挂?”
“姐姐,明天我就让族老来好好审审这块破玉的来历。”
她还不解恨,将小宝一脚踢到墙角。
我盯着她的脖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楚若兰。”
“若我儿有事——”
“我要你被千人骑、万人跨,活得比死了还难受。”
楚若兰被我的话慑住一瞬,随即又冷笑起来:“你等着吧姐姐。”
她拎着那块残玉跨出门,留下最后一句话:“明天族老到了,按族规处置你们母子。”
“到时候沉江的时候,我会特意拿把好椅子,坐在甲板上看。”
门重新落锁。
我浑身发抖,把小宝搂在怀里,用衣袖捂住他额头的伤口。
血很快把我的袖子洇透了。
——船舱外。
谢长烬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骤变,提剑就要踹门冲进去——
画舫摇晃起来,几艘挂着谢氏族徽的官船接舷靠了过来。
穿着族袍的族老们拄着鸠杖走上来。
嫡母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踏上了画舫的甲板。
谢长烬被拦住了。
族长拦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世子,家事族务,岂容私情干预?”
“这个女人败坏门风,按谢氏族规,当由族中公审!”
等谢长烬掀翻了三个族老冲进船舱的时候——
嫡母已经站在了满地狼藉中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额头流血的楚小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转身面对族老们,冷冷说道:“把这败坏门风的荡妇和这水匪的野种——”
“一并拖到甲板上。”
“准备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