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着烧了三天,经脉断裂内脏出血。
我一直在床边守着,楚小宝趴在床沿看他。
“娘亲,他会死吗?”
“不会。”
“他死了你会哭吗?”
“不会。”
“骗人,你都三天没睡了。”
我没接话,给谢长烬换洗湿巾。
第四天他睁开眼看向我,伸手碰我的头发。
动作收敛,不敢使劲。
我没睡着,也没躲,任由他摸着。
“楚明月。”
他嗓音嘶哑。
“我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
“也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小宝。”
“谁都不行。”
“包括我自己。”
我睁眼看着他。
他在等我答复,神态满是试探与期待。
我看了一会儿,伸手掐他的脸。
“谢长烬。”
“嗯。”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杀了自己的儿子?”
他吞咽口水。
“……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想打你?”
“……打吧。”
我举手,他闭眼等待。
我把手贴在他脸上没用力。
他愣了一下,睁眼看我。
“看在你差点把自己作死的份上——”
我说话带着点鼻音。
“算你及格了。”
“及格?”
“对,及格,六十分,刚好不用补考。”
谢长烬红着眼把我拽进怀里紧紧搂住。
他胸口起伏,心跳很快。
楚小宝趴在床边揉眼睛。
“你们在干嘛?”
“你爹在认错。”我回他。
“认完了吗?”
“认完了。”
楚小宝爬上床坐在谢长烬腿上,拍谢长烬的脸。
“那你以后还拿刀吓我不?”
谢长烬吞咽口水。
“不了。”
“你说的啊。”
“说的。”
“那我叫你爹你会哭吗?”
“不……不会。”
“爹爹。”
谢长烬流下眼泪,伸手抱住我们俩。
第二天,谢长烬把家当全搬进房间。
地契、账本连带私军调令装了十二个箱子。
“都是你的。”
他神色平静地开口。
“以后家里的钱,你管。”
“我每个月的俸禄,你管。”
“小宝的教育,你管。”
“我——”
他看着我。
“你也管。”
楚小宝翻出一块印章。
“这个好看!娘亲我拿这个砸核桃!”
谢长烬递给他一把小锤子。
“用这个砸,那个太滑。”
那是他调动私军的帅印,我也没去管。
半个月后收到皇帝的圣旨。
大意是谢长烬劳苦功高,特封为江南侯,永居江南。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离京城远点,没事别去碍眼。
谢长烬看完便把圣旨丢进水里。
“正好,不用回去了。”
他看向我。
“画舫重新修了,我让人按你喜欢的样子改的。”
“你那些琴师——”
他脸色暗沉了几分。
“……我重新给你雇了个弹琵琶的,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弹得很好。”
我抬眼看他。
他咬着牙改口:“男的不行,全换女的。”
消息传到京城时,暗娼馆里的楚若兰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脸上被恩客划伤,喊着要见谢长烬,没人搭理。
后来有人告诉她。
“听说了吗?谢世子在江南娶了你那个姐姐,皇帝都不敢管。”
楚若兰瞪大眼张着嘴,吐出一口血。
她趴在地上抽搐,断气时双眼没闭。
长公主以擅调禁军罪被幽禁在冷宫,日夜咒骂,三年后疯了。
五年后她死在里面无人发现,直到尸体发臭才被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