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启航回了实验室。
以往他只要进了这里,就能全身心投入到那些细胞和数据中。
但今天,他盯着显微镜,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两枚冰冷的戒指。
"启航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顾念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杯垫依旧是那个樱花木垫。
孟启航看着那个杯垫,突然觉得异常刺眼。
"念慈。"
他推开显微镜,抬起头。
"以后你别来实验室了。"
顾念慈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为什么?启航哥,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数据核对出了问题?"
"没有。"孟启航捏了捏眉心。
"新品种已经入库了,后续的工作不需要你帮忙。这里毕竟是机密实验室,你一直待在这里,系里会有意见。"
顾念慈的眼眶瞬间红了。
"是不是以沫姐说什么了?"
她委屈地咬着下唇。
"那天在家里,她摔了碗,我就知道她生我的气了。我去向她道歉好不好?你别赶我走。"
"不关她的事。"
孟启航的声音有些冷。
"她走了。"
"走了?"顾念慈假装惊讶,"去哪了?回娘家了吗?"
"离家出走,辞职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孟启航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顾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以沫姐也太冲动了。"
"启航哥,你别着急。女孩子就是这样,需要哄的。她肯定只是一时气话,过几天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自己就回来了。
孟启航想起宁檬檬关门前说的那句话。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站起身,一把将那个樱花杯垫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启航哥!"顾念慈惊呼一声。
"你先回去吧。"孟启航没有看她,"以后没事别来找我。"
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实验室。
只留下顾念慈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孟启航回了出租屋。
他开始发了疯似地翻箱倒柜。
他不相信我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拉开电视柜的抽屉。
里面是一些缴费单据和我的旧日记本。
他拿起日记本,翻开。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少女心事。
只有一笔笔清晰的账单记录。
"10月12日,启航实验室需要新型培养液,垫付4500元。"
"11月5日,交房租水电,3800元。"
"12月20日,启航买显微镜镜头,垫付8000元。我的冬天大衣计划取消。"
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了这三年我对这个家的所有付出。
而在最后一页,没有数字。
只有一行短短的字。
字迹很重,像是划破了纸背。
"他记得顾念慈对气味敏感,却忘了我对海鲜过敏。我快要死了,他在帮她找猫。我不等了。"
孟启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日记本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想起昨晚接到的那个电话。
我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孟启航,我可能要休克了。"
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你别夸张了,你就是想用装病逼我回去。"
他甚至挂断了电话,转头去帮顾念慈抓那只跑到树上的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他不仅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
他还差点亲手杀了她。
孟启航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以沫"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喊出了我的名字。
但再也没有人会从厨房里探出头,温柔地回一句:"怎么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被我压在戒指下面的那把备用钥匙。
钥匙下面,还压着一张医院的诊疗单。
是他上次带顾念慈去医院看肠胃炎的缴费单。
日期,正好是我生日那天。
那天我等了他一晚上,他说实验室走不开。
孟启航看着那张单子,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把单子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