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务侵占罪,判了有期徒刑六年。
判决结果出来的那天。
法官宣读完毕后问他有没有异议。
他摇头转过身,看向旁听席。
他挨个看过去,每一张脸他都认真的看。
可就是看多少遍。
那张脸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他的肩膀塌下来了。
法警上来给他戴手铐。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她的骨灰......是谁领了?”
没有人回答他。
法警带着他走向侧门。
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旁听席第三排的位置空着。
那是他下意识觉得我应该坐的地方。
空的。
一直都是空的。
同一天的另一条新闻,被转发了十万次。
【我市匿名女性捐出全部可用器官。】
【先天性盲童通过捐赠,首次看见世界。】
按照我生前的要求,所有捐献信息匿名处理。
报道只说是一位二十七岁的年轻女性。
在胃癌晚期去世后完成了遗体捐献。
捐出的眼角膜、双肾、心脏分别救助了四个人。
其中一个,是市盲童学校的七岁女孩。
先天性角膜白斑,从出生起就生活在黑暗里。
手术很成功。
小女孩坐在病床上,护士一层一层解开纱布。
光涌进来的那一刻,她的整张脸皱了起来。
她从来没见过光。
她举起手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
她第一个看清楚的东西是自己的手。
然后她看到了窗外。
天空,云朵,还有那排正在落叶的银杏树。
“好漂亮。”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
“手术之前那天晚上,有个姐姐给我打电话。”
“她说她很快要去很远的地方。”
“但是她会把眼睛留给我。”
“她让我替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小女孩认真的回忆着,天真烂漫。
“她说,即使是一颗陨落的星星。”
“也足够点亮一片黑暗。”
手术后的第三个月。
这座城市再也不记得有一个人叫盛晚。
也不再记得那个知名企业一天被带走数名高管。
更不记得在监狱里死了个霍祈安。
听说他死前,在餐厅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的采访。
“我知道给我捐赠的人,她叫盛晚。”
“她让我用这双眼睛来瞧瞧世界。”
听到盛晚这两个字,霍祈安就站了起来。
他时而笑,时而哭,管教也拉不住他。
他喊着盛晚的名字,犹如疯魔。
“盛晚,你来看看我,那是你的眼睛。”
“盛晚,你回答我啊,回答我。”
电视里,小姑娘笑意盈盈的回答主持人的话。
“给我捐赠眼睛的姐姐说。”
“这世界很美好,让我好好发现。”
“姐姐,我会替你好好看的。”
当天,霍祈安在监狱自杀了。
他最终死去,无人缅怀。
银杏叶落,冬去春来,夏至秋往。
带着盛晚眼睛的小姑娘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