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娶我女儿关银屏如何?
议事厅内炭火旺盛,烘烤的殿内暖意融融。
一心雪耻的关羽根本猜不透刘封的真正目的,听到刘封要把东三郡让给自己,顿时喜出望外。
这些年他对刘封一向冷漠,甚至还有些敌视。
如今刘封不计前嫌,千里驰援救自己于绝境,又主动让出地盘,这份情谊让他这个做长辈的深感惭愧。
关羽从座位上起身,郑重其事地向刘封抱拳作揖。
“公毅贤侄高风亮节,关某铭感五内!”
刘封急忙起身还礼,双手扶住关羽的臂膀。
“二叔折煞小侄了,你我本是一家人,何须如此见外?”
关羽重新落座,目光在刘封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年轻人的面庞上还带着行军留下的疲倦,但那双眼睛沉稳而锐利,颇有大将风度。
关羽忽然问道:“公毅至今应还未娶妻吧?”
刘封一怔,没想到关羽突然问起这个,坦然答道:“汉室未兴,不敢成家。”
“公毅好志气!”
关羽赞了一声,抚须沉吟,“关某记得公毅今年二十七了吧?我膝下有一女,名唤银屏,今年二十一岁,至今未嫁。
这丫头自幼习武读书,脾气有些倔强,寻常凡夫俗子入不了她的法眼。”
他看着刘封,语气凝重起来。
“若她知道公毅年轻有为,文武兼备,必然另眼相待。关某有意将银屏许配贤侄,只可惜她如今困在南郡城中,身不由己。”
关羽说到这里,面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他的妻子胡氏、女儿关银屏,连同关平的妻儿,以及麾下诸将的家小,全部留在了江陵城中。
吕蒙攻克南郡之后,并未为难这些将领家眷,据说还以礼相待。
其目的不言而喻,多半想要留着这些人质,好让关羽的旧部投鼠忌器。
刘封闻言,又惊又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羽要把女儿许配给自己?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但他瞬间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
关羽是刘备的结义兄弟,蜀汉的军方
贤侄,娶我女儿关银屏如何?
他又接着朝关平吩咐一声:“坦之啊,把我都督荆州军事的假节钺拿出来交给公毅。”
“喏!”
关平领命,转身从随行的包袱中取出一只檀木匣子,双手捧至关羽面前。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柄铜节与一枚金色斧钺符印,衬在绛红色的绸缎之上。
这便是假节钺。
大汉军制,假节钺者,可代天子行事,有权斩杀违令将校,不必事先请旨。
“公毅。”关羽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既然愿意替二叔去武陵、零陵统兵,那这‘督荆州军事’的名分,便交给你。”
他将假节钺双手递出:“二叔自会修书一封,与你父王说明缘由。”
刘封心头微震,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假节钺,督荆州军事。
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意味着刘封将拥有在荆州战区便宜行事的权力,可以自行调兵遣将,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有了关羽的背书和这假节钺,他在武陵、零陵招兵买马、开疆拓土,便不再是一厢情愿的冒险,而是名正言顺的奉命行事。
“二叔……”
刘封抬头望向关羽,眼中故意流露出几分犹豫,“此物乃父王亲赐,侄儿恐怕落人口实。”
“谁敢?”
关羽丹凤眼圆睁,神色忽然变得傲然,“你不仅只是救了关某的命,更是击杀了五千多吴军,这样的战绩,满朝文武谁能做到?”
“更何况,武陵、零陵现在危如累卵,公毅能够自告奋勇,前往险地,这份胸襟与胆量,已经是出类拔萃。”
“谁敢嚼舌根,先让他问问关某手里的青龙偃月刀答不答应!”
刘封心中大喜,当下不再推辞,双手郑重接过假节钺,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承蒙二叔器重,侄儿定不辱使命!”
刘封将铜节与符印收入匣中,交由身后的亲兵妥善保管。
虎符换假节钺,贫瘠的东三郡换取经营荆南的权力,这一步棋,走得划算!
交割完毕。
刘封重新在舆图前站定,手指沿着东三郡的山川形势缓缓划过,面色严峻。
“东三郡夹在秦岭与大巴山之间,北面是曹魏重镇宛城,东南方是孙权新占的南郡,可谓两面受敌。
“侄儿虽在临沮侥幸打了几场胜仗,但论统兵大局、临阵决断,远不及二叔万一。东三郡这块地方,唯有二叔才能镇得住!”
刘封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关羽的身价,又点明了东三郡的战略意义,更暗中将自己经营武陵、零陵的行为,包装成了一种“自知之明”的让贤。
关羽听在耳中,十分受用。
他抚须颔首,腰杆不自觉地挺了几分。
荆州虽败,但自己在军中的威望犹在。
曹操当年宁可迁都也不愿与自己正面交锋,这份分量,蜀汉军中谁人能比?
“公毅过谦了。”
关羽的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笑意:“你的本事,二叔这些日子看在眼里。”
“不过你说得也不错,东三郡北拒宛城、东扼荆襄,是汉中的门户。有关某在此坐镇,曹贼的兵马便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用兵布防,关羽的精神明显振作起来。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只要手里有兵,就像是一个手里还握着筹码的赌徒!
关羽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在东三郡上逐一扫过,手指轻叩在上庸的位置。
“三郡之中,上庸最为紧要。”
关羽的声音沉稳,显然已经在心中盘算了许久,“西城在西,距离汉中不远,曹军来犯,可随时向汉中求援。
房陵在东,三面环山,仅有两条山路出入,易守难攻,留三千人便足以扼守。”
他的手指沿着舆图上的堵水河谷缓缓向北移动。
“唯独上庸不同。”
“堵水从西北方向贯穿上庸,河谷地势平坦,水流丰沛,可以行船运粮。
曹军若从宛城南下,沿堵水河谷进兵,不过数日便可兵临城下,必须重兵镇守。”
关羽转身面向众人,以东三郡主将的身份,发布了他接手以来的第一道军令。
“廖化听令。”
廖化出列抱拳:“末将在!”
“命你率三千人马即日起驻守房陵,扼住北面和南面两条山路,莫让敌军有隙可乘。
若遇小股敌军骚扰,据险而守即可。若遇大军来犯,即刻遣使通报上庸,切不可逞强出战。”
“末将领命!”
廖化抱拳应诺,目光坚毅。
关羽又看向王平:“子均将军?”
“末将在!”
王平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你率部下将士,明日随我一同返回上庸。上庸才是东三郡的根本,在那里我要重新编练兵马,整顿防务,随时准备应对曹军南下。”关羽抚须下令。
“末将遵命!”
王平干脆利落地答道。
关羽最后的目光落在赵累身上。
“赵参军啊,有劳你再一趟荆州面见孙权,商谈用孙桓、马忠换回众将家眷之事,摸一摸孙权的内心想法。”
赵累拱手领命:“属下谨遵君侯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