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宋时予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天花板白得刺眼，头疼得像要裂开。
“哥哥！你醒了！”
宋南乔趴在床边，眼眶熬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吓死我了医生说你有脑震荡，腿也骨折了，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宋时予看着她，她眼睛肿着，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守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昨天冲她吼的样子，心里泛起一点愧疚，她再怎么不懂事，也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妹妹。
宋南乔给他倒水：“我已经派人去找嫂子了，哥哥你别着急，先把伤养好。”
宋时予接过水杯，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南乔坐了一会儿，说回去给他炖汤，提着包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宋时予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顾清欢。
她跪在地上求他放过父亲的样子，她从楼梯上摔下去裙子全是血的样子，她空洞而麻木的眼神，不停的在他眼前晃动。
他掀开被子，拄着拐杖下了床，想出去透透气。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下面传来两个小护士的声音。
“你记得之前住病房那个宋太太吗？”
“记得啊，顾清欢嘛。她老公可有钱了，天天一堆保镖守着。”
“我跟你说个事，她根本不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是被人推的！她入院的时候身上有抓痕和推搡的痕迹。而且她亲口跟我说过，是有人从背后推的她！”
“天哪！她后来是不是还被摘除了子宫？”
“那个更惨！她送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但子宫是可以保的。是她小姑子说她身体不好，摘了子宫对恢复有利，拿着她老公的签章签了同意书。医生本来不建议摘，但是家属都同意了，只好照做。”
“这小姑子怎么这么恶毒？”
“就是那个宋南乔啊！她还贿赂了主治医生，改了自己的病历，她根本不是意外导致的不孕，是以前流产太多次，把子宫搞坏了。”
“流了多少次？”
“不知道，病历上没写，但听说至少十几次。”
宋时予手里的拐杖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残忍的真相像一把刀子狠狠的的插进他的心脏，让他心如刀绞。
他想起宋南乔哭着对他说自己因为意外导致不孕，这辈子就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医生问顾清欢是怎么摔下的楼梯，宋南乔抢先说孕妇身子重，肯定是自己不小心。
宋南乔撒娇说要看看他的签章，他也没在意，随手就拿给她了。
他全信了，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怀疑过。
他又想起顾清欢做完手术之后，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哭，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发抖。
他说会补偿她的，但他真的补偿得了吗？
刚结婚那会儿，顾清欢跟他提过好几次，说想要个孩子。
他说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她就乖乖点头了，说不急，等他准备好了再说。
她从来没有催过他，从来没有跟他闹过，她那么信任他，一切以他为先，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用她父亲的欠条来威胁她、逼迫她。
让她替宋南乔生孩子、任由宋南乔折腾他，最后还害她失去了子宫，彻底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利！
他掏出手机打给助理，让他去查顾清欢摔下楼梯那日的监控。
十分钟后，助理把视频发了过来，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是宋南乔动的手。
宋时予盯着屏幕，手指把手机捏得咯咯响。
门被推开了，宋南乔端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笑盈盈的。
“哥哥，我炖了排骨汤，你趁热喝。”
她拧开保温桶，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宋时予一把掀翻那只桶，汤洒了一地，宋南乔尖叫着跳开。
他开了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宋南乔，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