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年后。
法国,普罗旺斯街头。
我推开花店的玻璃门,挂在门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晨光正好。
我哼着歌,熟练地将新送来的郁金香剪根、包扎。
这三年,我过得很平静。
偶尔,也能从国内的留学生群里,听到一些关于那两个人的八卦。
听说,蒋南庭和许乔早就分手了。
那个孩子没保住。
从那以后,两人陷入了无休止的互相折磨。
许乔怪蒋南庭冷血,怪他害死了他们的骨肉,还害她失去了毕生最好的闺蜜。
她每天都在蒋南庭的公司楼下闹,逢人就哭诉。
而蒋南庭更疯。
他怪许乔下贱,怪她勾引自己。
如果不是许乔,他不会在手术室外放弃我,更不会失去这辈子最爱的人。
听到这些时,我只是淡淡一笑。
就像在听两个陌生人的故事。
我将包好的郁金香放进花桶。
突然,脊背一僵。
我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烈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疑惑地转过身。
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花店门外,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
是蒋南庭。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看到我转过身,蒋南庭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眼泪夺眶而出。
他不管不顾地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冲向我。
“苒苒”
“真的是你?苒苒!”
他想要伸手抱我,却又在距离我半步的地方,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你说话变快了你的动作也流利了”
他哭着,声音都在发抖:
“你的迟缓症好了吗?”
“三年前车祸的伤口,还痛吗?”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痛哭流涕地忏悔:
“苒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你浑身是血的样子。”
“我把许乔赶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带你回家,我发誓,我以后用我的命来弥补你!”
他仰着头,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似乎在等我像从前那样,慢吞吞地对他说一句:“好”。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好几年的男人。
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平静又干脆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
“我已经结婚了。”
说完,我抬起左手。
是一枚婚戒。
蒋南庭的哭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