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看着门外巴黎街头的车水马龙。
我停下了手中修剪玫瑰的动作。
视线越过花台,落在了收银桌上那个精致的相框上。
照片里,是在马赛的海边。
傅景琛从背后环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海风吹拂着我们的头发,我笑得眉眼弯弯,而他看着我的眼神,盛满了能溺死人的温柔。
我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甜蜜的笑。
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相框。
那时,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命体征正在一点点消失。
听着护士电话里,蒋南庭焦急哄着许乔的声音。
听着他说“让她在走廊多躺一会”。
哪怕我心中早就对他们不抱任何幻想。
哪怕我早就知道他们的背叛。
可亲耳听到那句话时,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地抽痛。
痛得我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个晚上了。
幸好。
幸好傅景琛及时赶来。
他夺过手术同意书,把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傅景琛。
五岁那年,我被确诊迟缓症,父母将我遗弃在福利院门口。
因为反应慢,我成了福利院里所有孩子欺负的对象。
他们抢我的饭,把泥巴塞进我的嘴里。
我连哭都比别人慢半拍。
直到七岁那年。
傅景琛被送了进来。
听说他是富人家的小少爷,因为受不了后妈的虐待,离家出走被好心人送来的。
他穿着昂贵却脏兮兮的衣服,眼神像一头孤狼。
新来的孩子,总是要被福利院的“孩子王”立规矩的。
他被一群人按在泥水里打。
我躲在树后面,慢吞吞地走过去,呆呆地把自己藏了半个馒头递给他。
他没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我。
可是第二天,当那些人再次抢我的饭时。
傅景琛冲了上来。
他不要命地跟那些大孩子撕咬,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松口。
直到把所有人都打服。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挡在我身前:
“喂,都不准欺负宋苒!”
“以后,她由我罩着!”
渐渐地,他成了我们当中的老大。
没人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他会耐心地等我慢慢吃完饭,会牵着我慢慢走路。
那是福利院里,我唯一愿意亲近的人。
可是没过多久,他的家人找来了。
院长和福利院的小孩都说,他家极其有钱,这次是要把他带出国去继承家业。
走的那天。
傅景琛死死地抱住我。
少年的眼眶通红,声音却无比坚定:
“宋苒,等我!”
“我会回来找你的!不管多远我都来找你!”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我会治好你的病!”
回忆到这里,我的眼眶有些温热。
他真的做到了。
这三年,他带我看了全球最好的神经科医生。
陪我做康复,陪我练语速。
他用无尽的耐心和爱,一点点浇灌我这朵枯萎的花。
幸好,还不算晚。
我终于等到了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