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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咨询保险公司发小,沈安目前的重度胃溃疡,若停药或稍加刺激,极易引发大出血猝死。】
【下月二十号前,务必哄她签下那份保额一百五十万的意外身故险。】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哪里是什么精打细算过日子。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过这个冬天。
屏幕上的那两行字,像两根淬了冰的钉子,死死钉进我的眼眶。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倒流。
我终于明白,上一世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他为什么看着我痛得在地上打滚,却死活不愿意点开那个夜间加价的网约车订单。
我以为他只是抠门,只是舍不得那几十块钱的差价。
原来不是。
他是在等。等我这具被他榨干了剩余价值的身体,在冷风中彻底崩溃,好名正言顺地去换那一百五十万的意外赔偿金。
杀人不见血。
没有举刀,没有投毒。他只是温柔地没收了我的胃药,心疼地拉着我走进了风雪里,然后冷眼看着我一点点咽气。
我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键盘上。不是害怕,是替上一世那个到死都觉得拖累了他的自己,感到无比的悲哀。
我把双手死死扣在桌沿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将表格和文档截图,全部收集起来,然后退出了那个令人作呕的文件夹。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复查。
抽完血,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结果,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疲惫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一杯温热的牛奶贴上我的脸颊。
我抬起头。裴叙穿着白大褂,站在我面前。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又平静。
“昨晚没睡好?”他在我旁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掌心,稍微驱散了一点骨子里的寒意。
“学长。”我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声音有些哑,“你见过那种,把爱人的命放在秤上称斤论两的人吗?”
裴叙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追问,只是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我。
“沈安。”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论你发现了什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好好地坐在这里,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裴叙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看着他镜片后关切的眼神,视线忽然有些模糊。
那是大学辩论队招新那天。
那一天的阳光很好,我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卫衣。
站在台上和反方辩手唇枪舌战,张扬又热烈。
那时候的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辩论赛结束后,身为评委的裴叙学长走下台,把属于最佳辩手的荣誉证书递给我,清冷的眼底带着一抹极为温和的笑意,对我说:“沈安,打得很好,以后继续保持。”
可后来,我谈了恋爱。
我变成了跟在陈涛身后,为了几块钱跟菜贩子讨价还价的疲惫模样。
在学校偶遇裴叙学长时,他总是微微皱眉看着我,欲言又止。
上一世的他,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大概只觉得这个曾经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学妹,变得越来越沉闷可惜。
而这一世,他终于不用再带着那种可惜的眼神远远看着我。
“别再为不值得的人掉眼泪了。”裴叙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有我在。”
“走吧。”裴叙站起身,自然地拿过我手里的病历本,“今天上午我轮休,带你去吃点热乎的。你的胃,现在最需要的是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