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让林安瑶把我带回墓地。
靠着自己的碑,神思才一点点恢复。
“天黑了,安瑶,你先回家吧。”
我知道林安瑶最怕黑了。
以前她在学校下晚课,都得站在教室门口等我来接。
走那条没有灯的小径时,林安瑶就会一边扯着我往前跑,一边尖叫。
“我不走。”此刻,她却在黑暗中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要守着你,万一有坏人呢。”
“现在谁还能伤害我?”我笑。
“不管,我就要守着你。”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实在是太累了,于是闭上眼睛。
视线被剥夺,耳边万籁俱尽。
迷糊中能感觉到有人在身边。
那人的手很暖,牵着我冰冷的手,那人的肩膀也很宽,替我挡去了毒辣的太阳。
我再次苏醒。
看见的人,是陈景修。
“安瑶呢?”我问。
“她父亲在老家把腿摔骨折了,她就回去照顾了,托我来守着你。”陈景修急忙解释。
他松开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没想到你跟静仪挨的这么近。”
“好几次瞥到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别人。”
我没出声,脑袋斜着靠在墓碑上面。
夜色很浓,星星疏得可怜,风从墓园间穿过,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你走吧。”我说。
“不用因为一颗心脏,就觉得我是不是要道德绑架你,逼你对我好。”
“陈景修,我从来都不喜欢强求。”
他舔了舔唇瓣。
几欲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长久的沉默后,他提起裤腿,又跟我并肩坐下。
“那你能待多久?”
我看向他:“什么?”
“就是你变成人的状态,”他顿了顿,“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类似的,你是不是夺舍来的,可为什么还跟之前长得一样?”
陈景修说的,应该就来自我以前爱看的民俗恐怖电影。
我不禁笑了笑:“那都是假的,电视剧拍成那样的。”
“那你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吗?”
“我不知道。”
陈景修侧过头,神色认真地盯着我看。
“那你会离开吗?”
我捡起落在腿上的枯叶。
会吧,我应该会离开。
万物都遵循着自然生长的规律,从发芽,到生长,再成熟,最后走向死亡。
谁都不能脱离其间。
我只是侥幸地躲了一段时间,没被发现而已。
“不清楚。”
我用手指碾碎了枯叶。
转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眸。
“或许执念没了的那天我就离开了。”
“那你的执念是什么?”他又问。
我发现陈景修变得格外积极。
“这么盼我去死啊。”我笑道。
“也是,谁不想让仇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
陈景修身形微滞。
“我从没想过,我们有朝一日还能坐在一起聊天,”我说,“你都这么恨我了。”
“陈景修,我尽力了,我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手段,去赎那天的罪。”
“我真的没办法”
陈景修开口打断我:“盛溪,你知道我恨你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