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比起他的失控,盛观复看起来要淡定许多:“你放心,这是连小孩都能接受的治疗级电压。她之所以会这样痛苦,是因为内心深处的疼痛太重了。”
是这样吗?
周京洛放下拍门的手,可一听见我的痛呼,他便又忍不住想冲进去,但被盛观复拦住:
“正常治疗,不要打扰。”
正常治疗这狗屁治疗要是真的有用的话,朵朵身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伤了!
“周京洛!”
就在这时,电击的刺激下,我下意识地叫出周京洛的名字。
周京洛再也忍不住,甩开盛观复的手,撞开门就拆了我头上的仪器。
医生想阻拦他,他用流利的英文说:“她没有病!”
随后看向温怒的盛观复:“盛先生,心病还需心药医,我是她的心药,是我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就让我来拉她一把。”
闻言,原本想甩周京洛巴掌的盛观复放下手:也许,周京洛没说错。
他的陪伴,或许比冰冷的机器要好很多。
小舅舅没再阻止周京洛。
而我意识到头上那会带给我疼痛的芯片不见后,软软地扑进周京洛的怀里:“哥哥,谢谢你!”
周京洛只感觉一缕柔软的清香扑进怀中,让他心暖暖的。
这是我这些天来,头一次叫他“哥哥”。
周京洛紧紧地抱着我,仿佛抱着来之不易的珍宝。
他继续留在小舅舅的庄园照顾我,我的情绪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鲜少有失控的时候。
只是我看起来依旧懵懵懂懂,像个天真的孩童。
周京洛常和小舅舅一起看着懵懂的我,说,哪怕我一辈子都长不大,他们也会好好照顾我。
他们不知道,其实我已经痊愈了。
被掩埋在深处的记忆,快乐的,痛苦的,我都记起了。
但我依旧装作不知所谓的样子,以此来逃避现实。
转折发生在一个夜晚。
那天,周叔叔给周京洛打来跨洋电话,说他的清北通知书送到家了。
周京洛很开心,但目光一触碰到我后,他将脸上的开心就压了下去——他不想和我分开。
夜里,周京洛刚哄我入睡后,小舅舅便蹑手蹑脚地进来,示意周京洛出去。
在二人看不见的角落,我躲在门口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国内传来消息,那三个混混可以定强奸罪,判个十年不成问题。”
许久不抽烟的盛观复点燃一支香烟:“但指使他们伤害朵朵的主使江慕雪,却因为证据不足,可能会无罪释放。那三个混账的口供,里里外外都在保江慕雪,就是仗着朵朵这个受害人无法出庭指认江慕雪的罪证。”
周京洛问:“只要朵朵能出庭做被害者供述,江慕雪就能被定罪,对吗?”
盛观复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朵朵的精神可经不起刺激,绝对不能让她出庭。”
少年长长的睫毛落下,双拳紧握。
盛观复正要烦躁地灭掉烟,谁知周京洛突然夺过他手中的烟蒂,直接朝自己手心摁去。
“你疯了?”盛观复抓住少年的手腕。
“呃”
疼痛让周京洛眉头紧皱,我心疼得差点冲出去。
我知道,他没有能力为我分担痛苦,又无能让前世今生伤害了我两世的罪魁祸首得到法律的惩罚,内心无比煎熬。
盛观复低声骂了周京洛几句,随后烦躁地挠头。
如果江慕雪在国,他分分钟能让她付出代价;可惜江慕雪在国内,盛观复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两个男人,一个商业巨头,一个天之骄子,此刻蹲在烟雾缭绕间,颓废又无奈。
我默默转身上床。
次日一早,我便带着证件,独自踏上了回国的飞机。